脸色变了变：“当年……有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
“啥误会？”我爸追问，“是不小心弄丢了，还是不想要了，现在又想要了？”
这话刺耳，女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李大牛！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以为你养了她几年，她就真是你女儿了？血缘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过是个捡破烂的，能给她什么？”
我爸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他蹲下身，开始收拾刚才削果皮用的木板和果皮，动作很慢。
“我给不了她大小姐的金窝银窝。”他背对着女人，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能给她的是，冬天捂热的被窝，夏天扇的蒲扇，是摔了跤我自己先疼掉眼泪，是偷了鸡蛋我陪人笑脸回头还教她下回机灵点。”
他抬起头，看着我，黑黢黢的眼睛里，有我熟悉的东西——那种不管不顾的、粗糙的、却毫无保留的暖意。
“我闺女跟着我，是没吃过山珍海味，没穿过名牌裙子。但她没饿过一顿肚子，没挨过一次冻，也没人敢真欺负她。”
他站起身，把垃圾拢进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小姐的生活是好，但那是你的，不是她的。她现在叫李小满，是我李大牛的闺女。”
“她要是乐意跟你走，我二话不说，给她收拾包袱。她要是不乐意，”我爸拎着簸箕，转过身，堵在门口，像一座沉默却坚硬的山，“那就请回吧。我们家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爸：“你！你这是耽误她！”
我啃完了最后一个苹果核，把核扔进我爸的簸箕里。
然后走到他身边，站定。
我看着那个自称我**女人，笑了笑。
“阿姨，不好意思啊。”我拍了拍我爸胳膊上一块洗不掉的油漆渍，“我爸把我当猪养，养得不太好，脾气倔，认死理，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比如，”我指了指我爸，“我认准了，这就是我爸。”
“比照片上好看，比你有钱。”
我补上最后一句。
女人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她死死瞪着我们，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李大牛，你等着！还有你，李小满，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冲出院子，保镖紧随其后。
昂贵的跑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留下漫天灰尘。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爸看着我，眼睛眨了眨，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
“闺女，刚才那句‘比你有钱’，说得漂亮！”
他揉了揉我的头，力道有点大。
我甩开他的手，嫌弃道：“刚削完苹果，手粘了吧唧的。”
“没良心的小猪崽子。”他笑骂。
但我看见，他转过身去收拾簸箕时，背影似乎悄悄松了一口气，挺了十五分钟的肩膀，也微微塌了下来。
他哼起了跑调的歌，调子是《好日子》。
我没动，看着跑车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歪脖子枣树，叶子哗啦啦响。
心里那点因为突然出现的“妈”而带来的烦躁，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复杂的、酸酸涨涨的东西。
李大牛同志。
你这个猪头，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第三章
“妈”的上门事件，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且贫穷）的池塘。
涟漪还没散开，更大的风浪就来了。
第二天，我爸照常去镇上打零工，搬水泥。
我拎着水壶去给他送水，工地上尘土飞扬，他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背被太阳晒得发亮，汗水混着水泥灰往下淌。
他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下半壶，喘着粗气冲我笑：“闺女，今天工地发**子，爸给你留了俩。”
他从旁边脏兮兮的布袋里掏出两个用草纸包着的**子，油浸透了纸，香气扑鼻。
我接过来，包子还是温的。
“爸，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工头赏的馒头，管够。”他撒谎眼睛都不眨，肚子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我扭头就走。
“哎哎闺女你去哪？”
“把**子喂狗！”我头也不回。
“别介！浪费粮食！猪都不答应！”他在后面喊。
晚上，那辆昨天来过的黑色跑车，又停在了村口。
这次，车上下来不止一个女人。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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