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申请表去厂办盖章。
刚出大院，迎面碰上陆长城的好兄弟赵刚。
他手里拎着两兜子国营饭店的**子，显然是给陆长城和苏樱送早饭的。
看到我，赵刚阴阳怪气地笑了笑。
“嫂子，长城现在是厂长了，苏樱又是副厂长的妹妹，长城逢场作戏你得懂事。”
“你天天板着个脸，怨不得长城不愿意回家。”
我看着赵刚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七年前，陆长城还是个穷小子，赵刚得了急性阑尾炎没钱动手术。
是我冒着大雨，挨家挨户借钱，甚至当掉了我母亲留给我的银镯子，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时候赵刚跪在病床前，哭着说以后把我当亲嫂子敬重。
如今，他成了陆长城的左膀右臂，也成了替陆长城打掩护的帮凶。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厂办。
盖章很顺利，人事科的老科长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
“小沈啊，出国探亲的手续办下来得半个月，你想好了？”
“想好了，谢谢科长。”
从厂办回来，推开家门，厨房里传来一阵说笑声。
苏樱穿着我那条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熬汤。
陆长城站在她身侧，低着头，耐心地帮她择着芹菜叶子。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副刺眼的画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结婚七年，陆长城从未进过厨房。
他说自己是干大事的人，君子远庖厨，洗手作羹汤那是女人的事。
我为了给他养胃，每天变着花样熬几个小时的汤，被油烟熏得早早生了细纹。
可现在，他却甘愿为一个相识不到半个月的姑娘打下手。
苏樱看到我，惊呼了一声，手里的汤勺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在了手背上。
“好痛......”她眼眶瞬间红了。
陆长城立马扔下芹菜，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语气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沈黎，你走路没声音吗？非要吓她！”
我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上个月我切菜切到了手指，鲜血直流，他只是皱着眉扔给我一个创可贴，嫌我弄脏了案板。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炉子上的砂锅。
那是我早上五点起来，用文火炖了四个小时的老鸭汤。
现在，里面被苏樱倒满了红糖和红枣，熬成了甜腻的糖水。
“长城哥说他胃不舒服，我想着红糖枣茶养胃，就借姐姐的锅用了一下。”苏樱怯生生地解释。
陆长城护在她身前，瞪着我：“一点汤而已，你别又借题发挥。”
我没说话，拿起抹布端起砂锅，走到水槽边，连汤带锅，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锅脏了，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