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容淮州一愣，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
想要开口解释，许明月却抢先道：“云窈，火气别这么大！”
“虽说你女儿在模考里都是全省第一，但我家晨晨也不差。女孩子学历太高没人要的，早早让他们圆房，我出钱让你女儿读个高职怎么样？”
许明月的儿子许晨她见过。
肥头大耳，眼神阴沉，还有暴力倾向。
这叫不差！
傅云窈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许明月，你也是一个老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容淮州见许明月脸上浮现红痕，脸色一变，将她拉到身后：“别闹了！没错，我就是不让暖暖高考，就是要她嫁给晨晨，你能怎么样？”
“你和她吃我的用我的，现在我只是想用这桩婚事弥补我和明月错过的三十年，你们为什么都要拦着我！”
傅云窈僵在原地。
媒体曾无数次问容淮州：“您和许教授天作之合，就没考虑过离婚和她在一起吗？”
容母也无数次劝容淮州：“小许的丈夫去世那么久了，你真不想娶她？一生短暂，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容淮州总是说：“我和明月只是朋友，云窈才是我的妻子。”
傅云窈无数次被繁琐的家务事压得喘不过气来，无数次在外界嫌弃的目光下自我怀疑，乃至崩溃。
只有听到这些话，内心才能获得些许的平静。
她以为不管别人怎么看，容淮州从没觉得她不如许明月，容淮州认她是他的妻子。
原来……
他也觉得她是多余的，是害他无法与真正欣赏之人相爱的罪魁祸首啊。
傅云窈逼退了眼中的泪水，哑声说：“好，我不拦着你。但弥补遗憾用不着毁掉暖暖的一生。”
“我们离婚，你娶她，不是更好吗？”
许明月“唰”一下抬头，期待地看向容淮州。
容淮州的脸却猛地沉下来，声音淬冰：“离婚？你居然敢跟我提离婚？！”
“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我真不要你了，你只会**在街上！”
不会的。
她外语很好，现在互联网发展了，她可以翻译文稿。
她饭做得很好吃，不少尝过的人邀请她去餐厅上班。
再不济，这三十年她将容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做家政也不会差。
傅云窈从来不是没用的，只是容淮州看不到。
她无心去想容淮州不离婚时不时怕影响名声，也没有梗着脖子辩驳。
只是伸手摘下了戴了三十年的婚戒，放在容淮州面前。
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是认真的。
“傅云窈！”容淮州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受伤，“那时候条件不好，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挣到买戒指的钱，你说会永远珍惜……”
“就是这样珍惜的？用来跟我赌气？！”
他被怒火冲晕了脑袋，抓起傅云窈的胳膊往地下室拖：“说话不知道轻重就在这儿好好反省，等暖暖和晨晨的事定下来再出来。”
“长点记性，以后别想着用离婚威胁我！”
他把傅云窈摔在地上就往外走，没看到傅云窈的后脑勺磕在凸起的地砖上，血流了一地！
“不行！放过暖暖，她不能嫁给那种人！“
傅云窈顾不上后脑勺的剧痛，踉跄着往前扑。
但门已经重重关上！
她发疯似地拍门，指关节破皮流血，却没人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云窈嗓子痛如刀割，发不出一点声音。
长时间水米未进，她低血糖发作，眼前发黑，身体瘫软下去。
耳边似乎响起了多年前，容淮州的声音。
“我知道你叔叔婶婶不让你吃饱，这是我家蒸的馒头，吃吧。”
“别怕，我**也不会让你没饭吃的。”
那个年代吃不饱饭，容淮州却把她护得很好。
现在他高高在上，锦衣玉食。
却这样对她。
骗子，骗了她一生的骗子……
昏过去后，不知道是谁把她带了出来。
再次睁开眼，傅云窈看到了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
怔愣间，电话铃声催命般响起，手机那头传来女儿老师带着哭腔的声音：“暖暖妈妈，暖暖**了——”
轰隆一声，耳边炸响惊雷。
傅云窈急红了眼，踉跄着下床冲上车，将油门踩到底。
快一点，快一点！
她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但是来不及了。
赶到医院时，女孩儿已经闭上了眼睛。
原本漂亮的脸庞上伤痕累累，身上带着青紫痕迹。
“暖暖！”
傅云窈凄厉地吼出声，扑上去，指尖却只能触摸到一片冰凉。
“暖暖妈妈，她，她留了一封遗书……”老师红着眼眶，将信纸递给她。
上面的字迹娟秀。
妈妈，对不起。
你知道，考京大是我的梦想。我努力了这么久，离梦想就差一点点了。
你和我说，这次不行没关系，只要我愿意，你支持我再尝试，几次都可以。
我本来已经说服了自己，已经做好了复读的准备，但是爸爸他逼我和那个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撑不住了
字字句句，锥心泣血。
老师担忧地看着傅云窈：“可能是高考压力太大了，您节哀。”
不。
不是的。
**暖暖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傅云窈攥着信纸，突然笑起来。
笑得凄厉，笑得悲凉，泪水浸透了信纸！
老师吓了一跳，想要给她叫医生。
她却已经扶着墙站起来，颤抖着拨通了一个电话。
“蔺院长，您说可以随时找您帮忙对吗？”
“我要离婚……我要许明月和容淮州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