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从来不会像眼前这个妇人一样，抱着自己的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也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抛下所有的体面，蹲在地上，将妻女一同拥入怀中。

萧珩静静地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在无意识间，一点一点地攥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

哭了许久，沈念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细细的抽噎。

她窝在娘亲的怀里，小脸被眼泪鼻涕糊得一塌糊涂，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李氏一边替她擦脸，一边从带来的小食盒里，拿出一块她亲手做的、念念最爱吃的枣泥糕，递到她嘴边。

“念念，尝尝，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沈念安抽了抽鼻子，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是娘亲的味道。

她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满口的糕点，一边嚼，一边抬起红肿的眼睛，环顾着四周。

然后，她的视线，忽然在不远处的殿门口，停顿了一下。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清瘦的影子。

就站在那根柱子的阴影里。

是那个白脸哥哥吗？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再看过去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斑驳的光影，静静地落在地上。

是她看错了吗？

沈念安歪了歪小脑袋，没再多想。

她转过头，又往娘亲的怀里蹭了蹭，小声地、带着浓浓的鼻音问。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一句软糯糯的、带着浓浓期盼的问话，狠狠地扎进了李氏的心里。

她抱着女儿的手臂，瞬间僵硬。

那**刚因为重逢喜悦而稍稍缓和的脸，血色一点点褪去，重新变得煞白。

回家？

她要怎么告诉她的念念，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她们只是……来探望她的。

李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更紧地抱着女儿，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上，眼泪无声地，再次滑落。

沈清和坐在一旁，看着妻子脸上一闪而过的绝望，心里也是一痛。

他伸出手，握住女儿抓着母亲衣襟的小手，声音嘶哑，却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

“念念，爹爹和娘亲这次来，给你带了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他说着，打开了随身带来的一个大包裹。

里面有念念最喜欢玩的九连环，有新买的拨浪鼓，还有她睡觉时一定要抱着的、跟宫里这只一模一样的另一只布老虎。

沈清和拿起那只崭新的布老虎，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什么？”

“这只老虎，以后就陪着念念，好不好？”

沈念安的视线从那些玩具上扫过，最后落回了娘亲的脸上。

她的小眉头，慢慢地蹙了起来。

一种不安的预感，像一张小小的网，悄悄地笼罩了她。

她没接那些玩具，只是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我们不回家吗？”

这次，她问的是沈清和。

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带一丝躲闪。

沈清和被女儿看得狼狈不堪，他避开了她的视线，干巴巴地说。

“念念，这里……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啊。”

“你看，这里有好多漂亮的宫殿，有好多穿漂亮衣裳的姐姐，还有好多好吃的点心……”

他说的这些，沈念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听懂了前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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