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臂,把头发拢到一侧,露出脖颈和锁骨的线条。
这个动作让泳衣的上衣微微上移,胸口的面料绷得更紧了一些。
“小逸。”她看着镜子里的我。
“嗯。”
“你转过去。”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把泳衣脱下来了。
试衣间的灯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投在我面前的帘子上。
影子模糊而柔和,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轮廓——她抬起手臂,弯下腰,黑色的剪影在米白色的帘子上晃动。
“好了。”她说。
我转过身,她已经穿回了那条浅紫色的吊带裙。
泳衣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凳子上,酒红色和白色的包装纸在一起。
“就这件吧。”她拿起泳衣,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我去结了账。
她跟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收银员把袋子递给我的时候,她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
“谢谢小逸。”她说。
“不客气,林姨。”
从商场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说不急着回去,找个地方坐坐。商场对面有一家咖啡店,露天的座位,撑着遮阳伞。
我们点了两杯咖啡,她的是拿铁,我的是美式。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把遮阳伞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翘着腿。
银色凉鞋的鞋尖在光里一闪一闪的,脚链上的小星星也跟着晃动。
“小逸。”
“嗯。”
“韵云今天早上,跟你张叔吵架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不知道。”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点奶泡,她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动作优雅得像在做广告,“我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吵了。声音不大,怕我听见,但我还是听见了一些。”
“听见什么了?”
她看了我一眼。
“听见韵云说了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我握着咖啡杯,杯壁烫手。
“你张叔这个人,”林淑华把咖啡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说他不好吧,他对韵云确实好。”
“说好吧,他又从来不知道韵云想要什么。”
“他觉得给了钱,给了房子,给了车,就算对得起她了。可韵云要的不是这些。”
“那她要什么?”
林淑华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你觉得呢?”
我没有回答。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你明明知道却不承认”的意味。
“小逸,你跟你张叔不一样。”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你这个人,心思细,眼睛毒,看得出别人想要什么。”
“但你也有个毛病——你看出来了,却装作没看出来。”
“林姨觉得我在装什么?”
她把咖啡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的阴影更深了一些。
她用食指点了点桌面,指甲上的暗红色在阳光下像凝固的血。
“你在装不知道韵云喜欢你。”她说,“也在装不知道我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了——风停了,咖啡的热气不再上升,远处商场的音乐声像隔了一层玻璃。
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她最后那四个字在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
“也在装不知道我喜欢你。”
她说“喜欢”。
不是“欣赏”,不是“觉得这孩子不错”,是“喜欢”。
林淑华看着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没有脸红,没有慌乱,没有那种说了不该说的话之后想要撤回的局促。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平静而笃定,像一个等了很久终于说出真相的人,在等着对方的反应。
“林姨,”我的声音有些发紧,“您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