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伸手，把我的手机推回来。
“别录我，我不同意。”
“我没录。”
“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录？”
她转头冲保安喊。
“刘哥，把他请出去。”
保安伸手来抓我胳膊。
我想甩开，手刚抬起来，玻璃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几乎是跑进来的。
他额头上全是汗，领带歪到一边。
大堂经理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梁总！”
那中年男人冲到我面前，脚下一滑，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住柜台，喘了两口气，立刻弯腰。
“梁总，对不起，我刚接到总行电话，路上堵了几分钟。”
大厅里安静下来。
周蔓脸上的笑僵住。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中年男人。
“钱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六百万现金，已经在库房。您昨天预约后，我亲自批的。”
他说完，猛地转头看向周蔓。
“谁让你把梁总晾在窗口的？”
周蔓嘴唇动了动。
“行长，我不知道他是……”
行长脸色沉下去。
“你不用知道他是谁。客户预约取款，你第一件事是核验，不是看衣服。”
周蔓抓起我的卡，手抖了一下，**读卡器。
屏幕亮起。
她看见余额时，脸上的血色一寸寸退下去。
我听见她喉咙里咽了一下。
行长凑过去看了一眼，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大厅没人说话。
只有机器吐单的声音。
周蔓把回单递给我。
纸边在她指尖发颤。
我没接。
我问她。
“现在，卡里有六百吗？”
她低着头。
“有。”
“有多少？”
她咬住唇。
行长一拍柜台。
“说。”
周蔓声音发干。
“七千八百四十二万。”
刚才笑我的大爷手机差点掉地上。
保安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拿手机拍我的年轻人把镜头慢慢放下，嘴里蹦出一句。
“我靠。”
我拿起回单，折好，塞进口袋。
“周柜员，刚才你说，卡里有六百都算你输。”
她抬头看我，眼眶泛红。
我敲了敲柜台。
“你打算怎么输？”
第二章
行长姓许。
许行长擦着汗，把我请进贵宾室。
门关上后，外面的议论声被隔开。
茶端上来。
我没喝。
水泥灰顺着裤腿往下掉，落在地毯上。
许行长看了一眼，立刻说：“没事，梁总，您坐，您坐。”
我坐下。
“许行长，我今天不是来摆谱的。”
“我知道，我知道。”
“工人还在等钱。”
“现金马上装箱，押运手续已经走完，最多二十分钟。”
我抬手看表。
十点三十七。
还来得及。
许行长站在我面前，不敢坐。
“今天窗口这事，是我们管理问题。周蔓我会按规定处理，给您书面道歉。”
我看着他。
“道歉可以。但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笃定我是闹事的。”
许行长愣了。
“梁总，可能是她个人素质……”
“不是。”
我打断他。
“她没查卡，先叫保安。她提到拍视频，提到现金，提到搬空钱箱。这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许行长额头又冒汗。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昨天晚上，有人打电话给我，说今天别来取钱。”
许行长脸色一变。
“谁？”
“号码是陌生号。对方说，***刚到账，最好先还材料商，不然年后开不了工。”
许行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盯着他。
“这笔钱昨天才进账，知道的人不多。”
他低声问。
“梁总的意思是……”
“有人不想让我给工人发钱。”
话音刚落，贵宾室门被敲响。
一个年轻女职员探进头。
“许行长，现金清点好了。”
许行长立刻站直。
“好，马上送过来。”
女职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紧张。
门关上后，我问：“刚才那个是谁？”
“宋宜，**运营，负责大额现金复核。”
“让她进来。”
许行长愣住。
“梁总？”
“叫她进来。”
一分钟后，宋宜站在我面前。
她穿着银行制服，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抱着一份清点单。
“梁总，六百万现金已经按您要求分成三十七份。每份袋子上贴了名字和金额，清点录像也留存了。”
我看向许行长。
“这就是正常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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