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选了一个最稳妥，也最有趣的。
“皇上想听，嫔妾自然不敢隐瞒。”
“嫔妾曾听闻，前朝有一位状元郎，才高八斗，却生性怕老婆。”
“有一日，他与几位同僚在家中饮酒，夫人却屡次三番派丫鬟来催。”
“状元郎觉得失了面子，便借着酒劲，大声嚷道‘岂有此理！大丈夫在世，怎能受一妇人钳制！’”
“同僚们纷纷附和，夸他有丈夫气概。”
“正在这时，他夫人提着一根擀面杖，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冷冷地问他‘你方才说什么？’”
“您猜，这位状元郎是如何回答的？”
我学着说书先生的语气，故意在这里卖了个关子。
皇上似乎被我的故事勾起了兴趣。
他挑了挑眉。
“如何回答的？”
我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那状元郎惊慌失措的语气。
“只见那状元郎，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夫人的腿，大声说道‘夫人息怒！我方才说，大丈夫在世，怎能受一妇人钳制！……至少也得受您这样的两三个妇人钳制才行啊！’”
我说完，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皇上的反应。
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最后，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低沉而悦耳。
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了下面，温暖的**。
“油腔滑调。”
他笑骂了一句，眼里的寒冰，却融化了不少。
他向我招了招手。
“过来。”
我心头一跳，依言走上前去。
他拉住我的手，将我拽入怀中，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耳畔。
“你这张嘴，倒是真会讨人欢心。”
“先是母后，现在是朕。”
“说吧，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可那句话里的内容，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
直直地刺向我的心脏。
07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漏掉了一拍。
这个问题，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
是，也不是，都是死路一条。
说是，他会认为我急于**，心机深沉，不可信任。
说不是，他会认为我不知好歹，心有旁骛，更该除去。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怀抱着我的这个男人，是天子，是这世间唯一的主宰。
他的心思，比深海还要难测。
任何一丝一毫的谄媚或桀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不能骗他。
也不能完全说实话。
我轻轻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重新跪伏在他面前。
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回皇上，嫔妾不敢是谁的人。”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在入宫之前，嫔妾是父亲的人。”
“进了这宫，嫔妾就是宫里的人。”
“被关进冷宫那三年，嫔妾是谁的人也不是，只是一条在泥水里苟延残喘的野狗。”
“每天想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恩宠权势，而是怎么才能找到一块没发霉的馒头，怎么才能在最冷的冬夜里不被冻死。”
“那时候，嫔妾觉得，这天底下，除了自己，再也没有谁能依靠了。”
我顿了顿，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直视着他，这个决定我生死的男人。
“直到那一天，皇上的一道旨意，将嫔妾从冷宫里捞了出来。”
“是皇上，让嫔妾重新活得像个人。”
“是太后娘娘，让嫔妾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所以，如果皇上一定要问嫔妾是谁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嫔妾，就是那个想要活下去的人。”
“而皇上您，是这宫里唯一能让嫔妾活下去的人。”
“所以，嫔妾是皇上的人。”
“不是因为权势，不是因为恩宠，只是因为，我想活着。”
“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地活着。”
我说完，便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跪着，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
养心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
我听到他一声极轻的叹息。
“起来吧。”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依言起身。
他走下床榻，来到我面前。
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