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林若初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第一个月。
她每天都在疯狂地砸门。
尖叫着说自己没病。
说顾霆琛杀了人。
但没有人相信她。
在这里。
越是说自己没病的人。
病得越重。
护工们对她的吵闹失去了耐心。
开始每天给她强行注射大剂量的镇静剂和致幻药物。
她被绑在狭小的单人病床上。
大**都在床上解决。
致幻药物让她每天都能看到恐怖的幻觉。
她看到夏晚满身是血地站在床头。
冷冷地看着她。
她吓得大**失禁。
喉咙都喊哑了。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半年后。
她彻底疯了。
不再尖叫。
不再挣扎。
每天只会对着墙角傻笑。
流着口水。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霆琛哥”。
而顾霆琛。
他变卖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包括那块价值几百万的手表。
他住进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每天吃着最廉价的泡面。
他把换来的钱。
全部投入了那个反医疗欺诈基金会。
他变得极其偏执。
每天都在查阅各种医疗**的案卷。
试图用这种方式。
来洗刷自己身上的罪恶感。
他再也没有去剪过头发。
胡子拉碴。
整个人瘦脱了相。
像一具行尸走肉。
地下室的墙上。
贴满了我的照片。
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我的骨灰盒。
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自言自语。
“晚晚，我今天又帮了一个被骗的病人。”
“你看到了吗？”
“你能不能……来梦里看看我？”
他卑微地祈求着。
可是。
我从来没有入过他的梦。
一次都没有。
我飘在他的头顶。
冷眼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
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迟来的深情。
比草都贱。
转眼到了立冬。
天气骤然变冷。
顾霆琛没有穿外套。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抱着我的骨灰盒。
走出了地下室。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不知不觉。
走到了临终关怀中心的门口。
那间我住过的病房。
因为发生过命案。
一直被封存着。
没有人敢住进去。
顾霆琛推开医院的大门。
避开保安的视线。
熟练地溜上了三楼。
走到那间熟悉的病房门前。
门上的封条已经有些褪色了。
他伸出手。
颤抖着撕下封条。
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陈设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甚至连空气中。
都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顾霆琛走到床边。
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上。
然后。
他慢慢地。
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伸手**着冰冷的床单。
眼泪无声地滑落。
“晚晚。”
“我知道你在看着我。”
“我来陪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