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者后脑有严重钝器击打伤，且有被强行拖拽的痕迹。”
法医站在解剖台前，声音冷硬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我妈坐在警局的询问室里，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着青白。
她对面的**合上案卷，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根据尸检报告，林念死于颅内迟发性出血。”
“如果她在摔倒后立刻就医，存活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监控显示，你不仅没有送她去急诊，反而强行将她拖拽进出租车。”
“正是这种剧烈的拖拽和摇晃，加速了颅内出血的致命进程。”
我飘在询问室的角落里，看着我**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不……不是这样的……”
她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却不知道是悔恨还是恐惧。
“我以为她是装的……她以前也总说头晕不想去医院……”
“小雅还在等她的血配型，我太着急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摔得那么重！”
她突然崩溃地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我是她亲妈啊！我怎么会想害死她！”
**叹了口气，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无奈。
“你是不是想害死她法律会判定，但你的疏忽和暴力行为，确实导致了她的死亡。”
隔壁的房间里，舅舅正在接受盘问。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同志，这事儿跟我可没关系啊！”
“我就是个帮忙跑腿的，劝林念退学卖画，那都是我姐的主意！”
“我姐那个人偏心眼，一门心思扑在小女儿身上，对大女儿非打即骂。”
“我早就劝过她，别把孩子逼得太紧，她就是不听啊！”
我看着舅舅那副义正言辞的嘴脸，冷笑了一声。
当初逼我卖画材、卖老房子的时候，他算计得比谁都精明。
现在出了人命，他倒是成了个旁观的圣人。
询问结束后，我妈被暂时拘留调查。
她被带出房间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之前逼我抽血时的嚣张跋扈。
走廊里，她迎面撞上了赶来警局的张阿姨。
张阿姨看着她戴着**的样子，狠狠啐了一口。
“作孽啊！念念多好个孩子，硬生生被你给**了！”
“你整天把老林挂在嘴边，老林要是知道你这么作践他的大闺女，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妈浑身一震，像是被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她颤抖着嘴唇，想反驳，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飘过去，停在她面前。
她看不见我，但我能看清她眼底深处那逐渐蔓延的恐惧和绝望。
她终于意识到，她永远失去了一个可以任她予取予求的女儿。
也亲手葬送了自己下半生的安宁。
“是你亲手害死了你大女儿，你现在满意了吗？”
张阿姨的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