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枯骨堆。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他自己肋骨断裂的闷响。
疼痛像潮水。
但殷洛已经感觉不到了。
意识在黑暗中坠落。
越来越深。
越来越远。
然后——
他的左眼，烧了起来。
不是灵力。
不是火焰。
是一种从眼眶深处涌出的灼热，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瞳孔里活过来了。
殷洛的身体猛地弓起。
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左眼里，黑色的纹路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蛛网，像裂缝，像——某种远古的符文。
周围的黑雾开始震动。
枯骨堆里残存的灵魂碎片，像被什么力量吸引，化作一缕缕灰色的光丝，涌向他的左眼。
殷洛的身体在颤抖。
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声响。
碎裂的经脉里，有什么新的东西在重建——不是灵根，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通道。
黑暗。
寒冷。
死亡。
这三样东西，正在他的体内交织成一条全新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
殷洛睁开了眼。
左眼——漆黑的瞳孔中央，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转动。
他看见了这个深渊的全貌。
枯骨铺地，延绵数里。
残破的兵器插在骨堆里，锈迹斑斑。
这里曾经是一个战场。
一个远古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战场。
万劫魔瞳。
这个名字从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来。
像刻在骨头上的字。
他知道了。
不需要灵根。
不需要经脉。
他有了一条新的路。
一条所有仙门都会恐惧的路。
殷洛缓缓站了起来。
碎裂的骨头在体内嘎吱作响，但那种重建感让他知道——这不是垂死，是蜕变。
他抬起头，看向万丈之上。
那个曾经将他推下来的悬崖口。
嘴角的血痂裂开。
这一次，他笑了。
第二章
深渊底部，光线为零。
但殷洛看得见。
万劫魔瞳像一盏灯，把周围百丈内的一切映入眼底——连骨缝里残留的灵力走向都纤毫毕现。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肋骨断了三根，右腿胫骨裂开一道缝，内脏有两处淤血。
但没有致命伤。
枯骨堆救了他一命。
殷洛盘膝坐下。
从觉醒的那一刻开始，有大量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是画面。
一只巨大的眼睛，悬浮在虚空中。
黑色瞳孔如深渊。
天地在它注视下崩塌，万物在它一瞬间灰飞烟灭。
然后是碎片化的信息——
万劫魔瞳，天生之眼。非修所得，非传所授。唯历万劫而不灭者，方可承载。
第一重：洞幽。可视万物本源，窥破一切术法根基。
第二重：噬魂。可直侵神魂，令对手修为倒退、神智崩溃。
第三重：劫引。可吞噬天地劫力，化为己用。
代价——
每动用一次魔瞳之力，需消耗自身精血。过度使用，双目暴盲，严重者……魂飞魄散。
殷洛睁开眼，伸手擦了一下左眼。
指腹上，一抹深红。
是血。
他刚才使用魔瞳观察周围环境，已经在消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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