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情，有人震惊，有人偷偷拿手机录像准备发抖音。我知道，这件事不出今晚就会传遍我的整个社交圈。
但我无所谓了。
因为就在刚才，我说出“婚礼办不成了”这句话的时候，我感受到的不是难过，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是卸掉了一个背了三年的大包袱。
新郎叫陈嘉树，名字很好听，人长得也好看。一米八五，名校毕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主管，年薪比我高，父母都是老师，家境殷实。我跟他谈恋爱三年，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只有我知道，这三年里他从来没有主动给我买过一件礼物，每次吃饭都要AA，过生日送的蛋糕是单位发的福利卡兑换的。他说这是理性消费，是极简生活。我信了，因为我觉得爱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生活方式。
现在我知道了，他不是理性消费，他是把钱攒着给我前男友转账。
这叫什么？
这叫精准扶贫。
3
婚礼取消了，但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我没回家，去了我闺蜜林妙妙的公寓。她住在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被她布置得很舒服，沙发上堆满了各种抱枕和毛绒玩具，茶几上永远摆着零食和奶茶。
我进门的时候她什么都没问，直接把一杯温好的牛奶塞到我手里，把我按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甄嬛传》重播，然后坐在我旁边，像一只安静的大型犬。
我端着牛奶坐了十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不安慰我？”
“安慰你什么？”林妙妙瞥了我一眼，“你今天在台上那表现，我感觉你不需要安慰，你需要一个经纪人。”
“滚。”
“真的，念念，你今天在台上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我差点站起来给你打板。什么‘你是那个捡漏的铲子’，什么‘二十万可以买三个好兄弟还能***’——这都哪学的？”
“跟你学的。”
林妙妙是脱口秀演员，不入流那种，在小剧场演了三年，一场演出观众最多的时候十二个人。但她的嘴是真的毒，跟她待久了，我也学会了三分。
“那你还挺有天赋。”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退婚。要钱。然后——”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周念吗？我顾成阳。”
我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林妙妙看到我的反应，马上凑过来，耳朵贴着手机背面。
“你有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今天听说婚礼的事了，挺不好意思的。”顾成阳的声音听着一点都不不好意思，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得意，“其实那二十万我不是故意要的，是嘉树非要给我，说看我创业不容易，想帮帮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写那种备注。”
“所以呢？”
“所以我把钱退给你。”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钱我已经退回去了，退到陈嘉树卡上了。二十四小时到账。你们俩的事我不想掺和，当年的事也都过去了，咱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挺好的，是我当年不懂事。对不起。”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跟林妙妙面面相觑。
“他什么意思？”林妙妙先开口，“良心发现了？”
“不可能。”我太了解顾成阳了。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从来说话都是算计过的，连分手的时候都在算计怎么说得冠冕堂皇，“他绝对不会无缘无故退钱。除非——”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我和陈嘉树的联名账户。这个账户是我们俩用来存婚礼份子钱的，今天中午的时候里面有二十八万多——大部分是昨天婚礼前双方父母给的改口费和亲戚提前给的礼金。
现在的余额是：八万八千零三毛七分。
少了整整二十万。
我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顾成阳说他把钱退给了陈嘉树，但陈嘉树联名账户里的钱不仅没多，反而少了二十万。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陈嘉树今天转给顾成阳的那二十万，根本不是他自己的钱。那是我们联名账户里的钱，是我爸妈给的改口费，是亲戚朋友的份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