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巨大的敲门声吵醒的。
“南絮!你快出来!”
是周慕远的声音,又急又怒。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他一向是族里最稳重的小辈。
“笙笙中毒了,你跟我走!”
周慕远攥着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拖着我往外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昨天剜心后我就一直很虚弱,现下眼前都在发黑,根本跟不上。
“她中毒了去找巫医,找我干什么?”
周慕远终于舍得看我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呵。”
“不找你找谁?”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到底用了什么损人不利己的蛊术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简直不可置信。
我什么样子?
脸白如纸,嘴唇发紫,右手肿得像被蜜蜂蛰了,无力到风一吹就能倒。
他看着我这个样子,心里想的不是我是不是受伤了,而是我用了害人的蛊术被反噬了?
“不是我。”
“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下蛊。
周慕远停下脚步,转头看我,眼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失望。
“南絮,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装可怜,装无辜,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委屈和酸涩涌上心头。
我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信我。
他早就不是那个说会无条件给我撑腰的人了。
一路赶到鹿笙家中。
众人将昏迷的鹿笙围住,见我来了就嫌弃地避开。
我过去一看就知道那不是蛊毒,是蛇毒。
我中过,所以很快就能看出来。
这种蛇毒发作时只是性状可怖,实际上毒性不大,跟***发作差不多。
周慕远将我推到床边。
“解蛊。”
“这不是蛊毒……”
“我叫你解蛊!”
他没再废话,抓起我的手就化开一个大口子按在鹿笙的伤口上。
解蛊毒有一个最简单粗暴的法子,就是将养蛊人的血源源不断地涂抹在中蛊者身上。
蛊虫闻到新鲜又熟悉的味道就会从身体里爬到表面。
再破皮而出。
这法子哪里都好,就是伤养蛊人的身体。
“够了!”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外婆冲进来。
“再放血人就没了!”
周慕远脸色变了变,但仍是抓着我的手不放。
“那也是她该还的。如果不是她给笙笙下蛊,哪里会有这一出?就算有危险,那也是没办法。”
“人要学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外婆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一个个眼都瞎了吗?!这哪里是蛊毒!”
周慕远不为所动。
“就算是族长也不能偏袒孙女。”
我再也坚持不住,跪在地上浑身冒冷汗。
“小絮!”
外婆一把抱住我。
我看向周慕远,气若游丝:“可以了吗……够了吗?”
他别过脸去,喉结滚动:“暂时先这样。”
外婆将我带回家,我将脸埋在她肩上。
无声落泪。
“哭吧小絮,哭出来就好了。”
外婆轻轻拍着我的背。
“明天你的绝情蛊和遗忘蛊就养成了,吃下后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
“**有我照顾,你舅舅明早会在外面接你。”
“……好。”
“小絮,你要好好地。”
我声音哽咽:“嗯!”
……
周慕远晚上一直守着鹿笙。
夜深了,他的心却莫名感到不安。
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重要事情要发生一样。
第二天他去巫医那里取调理身体的药包,路过寨子中央听见几个婶娘在聊天。
“那个晦气包总算是走了。”
“说真的族里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吃下蛊后被赶出去的人,族长家这回真是丢大脸了!”
周慕远瞬间睁大眼睛。
“谁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