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到医院排队取号，
手指一直按在口袋里的检查单上。
护士叫到我的名字时，我抬头先看见了陆江宇。
他扶着孟小冉坐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
孟小冉靠在他肩上，脸色红润，手里捧着热牛奶。
陆江宇蹲在她面前，替她把吸管插好。
“喝两口，不然又头晕。”
孟小冉摇头，“现在已经不是很晕了。”
我想起大二那年，急性胃炎疼到在宿舍走不了路。
陆江宇背我来医院，守了我一夜。
那天他也这样蹲在我面前，哄我喝温水。
后来这份耐心，一点点转到了孟小冉身上。
护士又喊，“许菲菲，三号诊室。”
我拿着挂号单往前走，陆江宇终于抬头。
他看见我，脸上没有一点担心。
“你怎么在这？”
我还没开口，目光落到我手里的挂号单。
他眉头皱得更紧：“你跟过来的？”
胸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我把挂号单折起来。
“我来医院有事。”
孟小冉立刻站起来。
“师姐，对不起，都是我身体不好，害你误会了。”
她说着身子晃了一下，陆江宇马上扶住她肩膀。
“你别动，低血糖不是小事。”
我站在两人面前，觉得自己很多余。
医生叫我进去，陆江宇跟了两步，在门口停住。
“别在医院闹，今天小冉真的不舒服。”
我把门关上，医生看了我的报告。
“孕早期，指标不太稳。”
她把单子推到我面前。
“终止妊娠不是签个字这么简单，你身体状态不好要慎重。”
我疲惫的点点头，
“家属知道吗？”
“不知道。”孕检单已经被我揉成一团。
我从诊室出来时，陆江宇还在急诊大厅。
他正替孟小冉排队拿药。
孟小冉坐在椅子上，披着他的外套，冲我露出微笑。
“师姐，医生怎么说，你没事吧？”
她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检查单上，停了两秒。
陆江宇走过来，下意识挡住她。
“你身体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迟到了太久，我已经不想回答。
“没什么。”他伸手要拿我的单子被我避开。
“许菲菲，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冷哼一声，
“别贼喊捉贼了。”
孟小冉轻轻扯他的袖子。
“师兄，别为了我吵架。”
陆江宇转身安抚她：“没有为了你。”
可他的手一直扶着她。
医生从诊室出来，提醒我，
“许菲菲，检查结果出来后注意休息，不能受刺激。”
陆江宇听见休息，脸色缓和了一点。
“小冉今晚保研材料还没交完，我得回实验室帮她，你自己能处理吧？”
他说完，把缴费单塞回给我。
这时，我瞥见他手机壁纸换成了孟小冉毕业墙前那张合照，
而我的毕业合照还没拍。
转头，他熟练地从她包里掏出医保卡，连哪个夹层都不用问。
我鼻腔一酸，故作平静。
离开医院时雨下大了，陆江宇开车停在门口。
孟小冉坐副驾，车窗降下来。
“师姐，雨这么大，要不一起回学校？”
她话音刚落，陆江宇已经替她关上车窗。
“她自己打车会出租屋。”
车从我面前开走。
轮胎溅起的水落在我的裤脚上。
我站了几秒，抬手叫车。
“姑娘，要不要开暖风，你脸色不太好。”
这一刻我终于绷不住，失声痛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刚换下湿衣服，实验室群弹出通知。
“孟小冉论文初稿已上传，请各位师兄师姐帮忙指正。”
我点开附件发现，里边竟是我做了半年实验的核心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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