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老道的话落下,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钟云朔额前青筋暴起:
“够了!你还没骗够吗?我总算明白了,你与这贱婢是一伙的吧?来人,把他们乱棍打出去!”
我看着他。
事已至此,他眼中除了杀意,竟寻不到丁点悔意。
而谢停云眼圈已然猩红,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死了……”
老道岿然不动,怜悯地笑了:
“不相信我也无碍。”
“可侯爷,别忘了被野兽啃食得只剩半个脑袋的侯老夫人,或者如今快被折磨得失常的夫人。”
顿了顿,他指着两人的眉心:
“如今红烛燃尽,接下来要偿命的就是你们自己!”
谢停云神色陡然一变:“你……究竟是谁?还知道些什么……”
老道声音缥缈:“老夫不过是一个云游道人罢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僵局。
“啊——!”
有人惊恐地指着钟妙仪喊道:“流血了!夫人流血了!”
我低头看去。
钟妙仪身下已经被鲜血浸透,面上狰狞痛苦。
鬼婴像疯了一样拼命撕扯着钟妙仪的肚子。
他是我的孩子,他在青黛说出真相那刻感受到了我的痛苦,于是想替我偿命。
“夫君……我好疼……救救我的孩子……”
钟妙仪痛苦地抓着谢停云的衣衫,尖叫落泪:
“姐姐根本没有死……是她!昨夜我听见她在对我说话,她说要拉我下地狱!夫君救我!”
“妙仪!”
谢停云心疼得肝胆欲裂,一把打横抱起她就要走:
“快请大夫!把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都抓过来!让所有人都去找,必须将钟妙仪抓回来!”
钟云朔也红了眼,恨意从齿缝中挤出:
“妙仪!这个血脉哥哥一定替你保住,这不仅关系到侯府的未来运势,还关系着将军府!”
我怀抱着鬼婴。
看着这所谓的亲人当初为了她,害了我和孩子性命,如今还要让我魂飞魄散。
看着我珍爱的爱人,依旧被蒙在鼓里。
多讽刺。
老道跟着他们步入后院,却在踏入红梅林的那一刻顿住了脚步。
他张望四周,冷不丁问出一句:
“侯爷,先夫人真正的埋骨之地,是在这后宅之中吧?”
谢停云步陡然乱了,抬眼冷冷看去:
“那个**也配葬在府里?她要真死了,直接一卷草席裹了丢乱葬岗!”
“妖道,你没看见妙仪耽误不得吗!”
下一瞬,他却像是被人狠狠掼在了青石地上。
他咬着牙,浑身的剧痛疼得让他再也抱不住怀中的钟妙仪。
钟云朔想上前,几道淤青骤然浮现在他身上,疼得他摔跪在地上。
老道冷冷看着他们:
“先夫人被剥皮剔骨,**多处,尽数葬在这后宅各处,偏偏有人为了掩盖当年的丑事,给她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这五年,你们就真的没有一刻难安吗?”
谢停云眼底掠过震惊。
他耳边是百姓的唾骂,还有钟妙仪痛苦的哀嚎。
他扯了扯唇角:“你说什么?”
老道却看向钟云朔。
他浑身出现血痕,脖子像被人死死扼住,只能嘶喊着惨叫。
眼见濒临窒息,钟云朔咬着牙,索性不装了:
“是!我夜夜难安!”
“我以为她死了,一切都会好,可从她头七开始,这将军府和侯府就没净过!”
“谁叫当年灵山的**说她生来便是可赐福镇宅的贵命?若不将她虐杀献祭,我如何才能将那通天的福气转给我和妙仪,保将军府百岁无忧!”
“早知如此,我和妙仪就该在她断气时请人把她的魂打散,就不会有今日的事!”
我僵在空中,喉中溢出嘲弄。
原来是这样……
就为了一句莫须有的批命!
从小护我爱我的哥哥,将我剖腹取子,活活虐杀!
甚至蒙骗我青梅竹**夫君,把一同害我的钟妙仪送去他榻上!
“云素……”
谢停云扑上前,死死抓着钟云朔:“她到底在哪儿!”
钟云朔脸上的惊乱没了:
“她尸骨无存。”
我飘在空中,颤抖着捂住双耳,哭喊着:“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钟云朔冷笑着不再开口。
可老道却替了他,声音嘶哑悲凉:
“她的皮肉被寸寸剔了下来,埋在根下,做了这株红梅的养料。”
“而她的尸骨……被打磨三年,做成了树下那副白玉棋子送给了侯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