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下。左肩的开口很大，任何人都能看见那块烫疤。
手机弹出一条陌生消息。
“沈明珠联系了你舅妈。她明天会来沈家要钱。”
我盯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知道。”
介绍人没有再说话。
我把那半枚铜铃收进抽屉最深处。
门缝下塞进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大学时跪在食堂地上，左臂红肿，周围人都在笑。
背面写着一句话。
“认亲宴上见。”
舅妈来得比消息里说的更早。
她穿着皱巴巴的花衬衫，坐在沈家客厅，一看见我就拍大腿。
“许稚，你攀上富贵人家就不认亲戚了？你弟弟还在医院躺着，你拿钱自己享福？”
沈母愣住。
“你叫她什么？”
我还没说话，舅妈已经把一叠欠条甩到茶几上。
“她叫许稚，是我家养大的赔钱货。她弟弟治病欠了我们家好多钱。你们要认她当女儿可以，先替她把钱还了。”
沈父脸色沉下来。
沈明珠扶着楼梯下来，像刚知道这件事。
“姐姐，她真是你舅妈吗？”
舅妈眼睛一亮。
“你是这家小姐吧？你可别被她骗了。她从小就会撒谎，偷我家钱，还勾引村里老光棍。”
沈母站起来：“你说话放干净点。”
舅妈立刻哭嚎。
“有钱人欺负穷亲戚了。她吃我家的米长大，现在翻脸不认人。”
沈明珠把纸巾递过去。
“阿姨，您别急。姐姐要是真欠了你钱，沈家不会不管。”
她看向我，语气柔得像刀背。
“姐姐，你解释一句呀。”
我说：“欠条是假的。”
舅妈跳起来。
“假的？你弟住院的缴费单在这。你敢说不是我掏的钱？”
她拿出几张单据，日期是真的，名字也是真的。
沈父接过去看，眉头越拧越紧。
“清禾，你以前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我看着他。
“我说了，你们信吗？”
沈母嘴唇动了动。
沈明珠抢先说：“姐姐，爸妈是心疼你。你别用这种口气。”
舅妈扑上来抓我包。
“少废话，拿钱。”
我侧身避开，她摔在地上，拍着腿喊我**。
客厅门口站满了佣人。
沈父重重拍桌。
“够了。先给她转一笔钱，让她走。”
沈明珠低头掩住笑。
我按住沈父的手机。
“不能给。”
沈父第一次对我冷了脸。
“清禾，沈家不缺这点钱，缺的是体面。”
我说：“给了她，明天认亲宴上会来十个亲戚。”
舅**哭声卡住。
沈明珠也停了半拍。
这半拍，够我看清她们之间早就通过气。
认亲宴前一天，沈母带我去试妆。
沈明珠也跟着。
化妆师给我挽头发时，沈明珠坐在旁边翻相册。
“姐姐，你大学时照片怎么这么少？我那些同学都说没见过你参加活动。”
我说：“忙着打工。”
她故作惊讶。
“沈家女儿去打工，听起来真让人心疼。”
化妆师手停了一下。
沈母脸上也有些不自然。
沈明珠把手机递到沈母面前。
“妈，你看，这张像不像姐姐？”
屏幕上是那张食堂旧照。
我跪在地上，衣袖湿透，周围人的笑脸被拍得很清楚。
沈母倒吸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沈明珠忙把手机收回。
“我也是别人发给我的。姐姐以前受过这么多委屈，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我从镜子里看她。
“发照片的人没告诉你，热汤是谁倒的吗？”
沈明珠笑容一滞。
化妆师抬头看她。
沈母也问：“谁倒的？”
沈明珠眼泪来得很快。
“姐姐，你是不是误会我了？大学里人多，我哪记得清谁和谁有矛盾。”
她抓住沈母的袖子。
“妈，姐姐刚回来就这么防着我，我有点难受。”
沈母叹气。
“清禾，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明天那么多客人来，家里不能闹笑话。”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头。
“好，不提。”
化妆师给我别发簪时，手碰到我的耳后。
她突然低声说：“沈小姐，您的耳后有一颗小痣。”
沈母愣住。
“清禾小时候耳后也有。”
沈明珠立刻说：“这也太巧了。现在点痣补痣都方便，不能只看这个。”
她话说得太急。
沈母看了她一眼。
那是沈明珠第一次失了分寸。
我抬手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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