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红了眼，极力忍住酸涩。
他知道我就这点收藏小爱好。
不想再和顾旭扬争论，我转身回房间，
关门前留下一句：
“别忘了签字。”
随后，我听见顾旭扬被烫的声音，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顾旭扬咒骂声。
我始终没伸头看一眼，最后他宿在了书房。
那一晚，顾旭扬没有享受到我准备的解乏浴和护嗓推拿。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睡前口渴喝水时，书房门虚掩着，漏出顾旭扬跟沈心怡通话声。
现在回头细想，他每天都要和沈心怡通话。
检查作业，询问成绩，关心工作等等，以前我竟从未多想。
沈心怡，是我俩手术后捐助的一个贫困生。
当年我和顾旭扬做完换肾手术，三个月复查一切无碍，我俩感念劫后余生，一心想结份善缘。
在众多名单中，我们选中了眼神中透着不服输的沈心怡。
沈心怡格外争气，靠着我们的帮扶，硬生生从小山村考了出来，扎根海城。
站在走廊暗处，我静静听着书房里的低语，心口酸胀。
第二天，我被厨房忙碌声吵醒。
走出卧室，
就看见套着浅色围裙的俊朗身形，还有餐桌上的甜酒冲蛋。
我昨晚腹痛整晚，心脏漏跳了一拍，猛抬起头：
“你还会做这个……”
“艾米姐，起来了？那个甜酒冲蛋要趁热喝，才对身体好。”
握着勺柄的指尖骤然一滞，是沈心怡。
顾旭扬用围裙擦了擦手上水渍，语气宠溺：
“心怡的房子房**然要拆迁，没时间找新房，我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安全，让她先来我们这过渡一下。”
“也不用特别准备，就睡我书房好了。”
我气笑了！
从前顾旭扬说书房是他的精神领地，从不许我踏入半步。
有次我进去打扫，他能垮脸和我冷战整整一个月！
我将勺子重重往碗里一扔。
顾旭扬会意，赶紧从口袋掏出戒指，伸手就要套回我的无名指。
“老婆，是我不好，昨晚你在气头上，我没敢跟你报备，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我避开他的手，正要开口拒绝，身后突然传来哐嘡一身巨响。
沈心怡手里装煎蛋的骨碟脱手，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瞬间双眼泛红，一幅手足无措，生怕添麻烦的无辜模样。
她慌忙蹲下身收拾，眼泪险些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笨手笨脚还弄坏了东西。”
顾旭扬见状，丢下手里的戒指，快步上前弯腰扶起她：
“没事没事，碎碎平安。小心划伤手，一会让艾米收，你都忙一早上了。”
沈心怡慌张摆手，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不不不，我没打招呼就来，惹艾米姐生气，要不我还是……”
我攥紧手心，嘴里铁锈味蔓延，
猛地站起身，将协议重新重重拍到桌上：
“签。这套房子有你一半，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不签，我就不同意她住。”
听完，沈心怡神态更慌了，肩膀微微颤抖，
可低垂时的眼底，欣喜却抑制不住。
顾旭扬被我激怒，方才的温柔煺尽，拿起笔，毫不犹豫签上自己的姓名。
“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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