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衡怀里，声音细得像线。
“晚棠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以前失去过孩子，心里不好受。”
一句话把我钉在原地。
亲戚们的眼神立刻变了。
“难怪奶奶让人看着她。”
“清梨大度，她可未必。”
“养胎这几个月，她不会早就动过坏心吧？”
陆知衡把沈清梨扶到床边，转身夺过孩子。
“宋晚棠，我忍你，是因为你这几个月照顾清梨辛苦。你要敢拿孩子撒气，我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自己空下来的手。
以前这双手替陆家做过无数桌宴，救过濒死的陆家老铺，也在陆知衡胃疼时熬过整夜药膳。
如今它们只配被怀疑。
我问：“你说完了吗？”
陆知衡一怔。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放在桌上。
“孩子已经平安出生。你们答应我的事，该办了。”
陆老**盯着那份协议，眉头皱得很深。
“满月宴后再说。”
“为什么？”
“陆家刚添新丁，现在传出离婚，外面怎么想？”
沈清梨轻轻拉住陆知衡的袖子。
“晚棠姐要走就让她走吧，我不想她为了我受委屈。”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按在出生纸上。
陆知衡看见她的动作，声音立刻硬了。
“满月宴前，你哪里都不能去。”
我把协议收回包里。
“可以。”
陆老**松了口气。
我补了一句。
“满月宴那天，我要当着所有宾客签。”
坐月子的不是我。
忙到脚不沾地的人却是我。
沈清梨一句想吃我娘留下的梧桐酥，陆知衡就把老宅后厨钥匙丢给我。
“清梨产后胃口差，只吃得下你做的。”
我没有接。
他把钥匙拍在桌上。
“宋晚棠，你别忘了，当年你父亲出事，是陆家替你们还了债。没有陆家，你连梧桐街都待不下去。”
我看着那把旧铜钥匙。
它原本是我家的。
梧桐街最早那间点心铺姓宋，不姓陆。
陆家靠着我**方子翻身，又靠着我父亲那场事故把铺子改了门头。
我嫁进陆家时，陆老**说两家不分彼此。
后来我才明白，不分彼此的意思，是宋家的东西都归陆家。
我拿起钥匙。
“她要吃几块？”
陆知衡语气缓了些。
“你多做些。满月宴上也用这个，清梨说想把它当回礼。”
我抬头。
“梧桐酥不能做回礼。”
“为什么？”
“那是我娘祭日用的点心。”
陆知衡不耐烦。
“人都走了这么多年，你还守着这些讲究？清梨喜欢，就做。”
沈清梨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孩子。
“晚棠姐，要是你舍不得，我可以换别的。”
她这句话一出，陆知衡的妹妹陆嘉禾立刻翻了个白眼。
“清梨姐，你别惯她。她不就是怕你用了她家的东西，显得她没用了？”
我没有争。
后厨的灶台落了一层灰。
我把铜钥匙**柜门，里面少了一只木匣。
那只木匣装着我娘亲手写的二十四张旧方。
我转身问跟进来的保姆：“谁动过这里？”
保姆低头搓围裙。
“沈小姐说要看看少夫人平时怎么做点心，就拿去学了。”
我关上柜门。
“她看得懂？”
保姆小声说：“姑爷说，沈小姐聪明，学什么都快。”
我点火，洗手，揉面。
火苗往上窜的时候，我听见客厅里传来沈清梨的笑声。
“知衡，等满月宴，我亲手做梧桐酥给奶奶吃。”
陆知衡说：“好，让大家看看，你才是陆家真正的福气。”
满月宴前两天，沈清梨在陆家亲友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围裙，手边摆着我**旧方。
配字是：第一次学做陆家祖传点心，希望念棠喜欢。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清梨真有心。”
“这才像陆家女主人。”
“晚棠做了这么多年，也没想着把方子传出来。”
陆嘉禾专门截了图发给我。
“嫂子，哦不，前嫂子，你看人家多大气。你守着方子不放，难怪我哥烦你。”
我回了一个字。
“嗯。”
她不满意，直接来后厨堵我。
“你装什么？清梨姐说了，满月宴那天她会亲自上灶，到时候你别抢功劳。”
我正在筛粉。
“她会吗？”
陆嘉禾嗤笑。
“有方子还不会？你以为做点心是什么天大的本事？”
我把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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