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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省评选结果公布那天,我正在窑前守火。

新窑是陈川帮忙申请的扶持基金资助的。

比老土窑大三倍。

温控精准。

但我还是习惯用阿爷那一套。

柴的干湿。

火的脾气。

全靠眼睛看,手心量。

我垫着从废墟里刨出来的那块焦边布垫。

在窑口蹲了八个小时。

手机响了。

组委会打来电话。

“应缇女士,您的孔雀蓝釉作品摩诃全票通过,获本届传承人金奖。”

挂了电话,我在窑口坐了很久。

孔雀蓝。

就是被白音茉毁掉的那批矿料。

剩下的最后半斤。

我靠着阿爷半本残记,一克一克配,一遍一遍试。

右手痛到握不住刻刀时。

我就用医用胶布将手腕死死缠满。

夜里撕下时。

常带着淋漓的血水与水泡。

连端杯温水手都在抖。

熬断了不知多少卷胶带。

烧废了十七个坯。

第十八个,成了。

那种蓝沉在釉面下,透出大山深处翻转的溪流色泽。

阿爷说的对。

别的地方也有蓝,但那不是我们的蓝。

岩温知道消息后,高兴的在工作室里蹦了三圈,差点撞歪新慢轮。

陈川的电话是五分钟后打来的。

“看到了。”

他尾音微扬,压着笑意。

“恭喜,应老师。”

“叫我应缇就行。”

那边顿了三秒。

“应缇,月底颁奖,我去接你。”

“不用,岩温送我。”

颁奖那天,我穿了阿爷给我改的旧傣装,靛蓝底,银线领口。

轮椅被岩温推入会场时,陈川已经坐在第一排。

他的目光在我的旧衣上停了一瞬。

台上闪光灯密密麻麻。

我没准备发言稿。

接过奖杯,对着麦克风只说了一句。

“这个奖,给我阿爷。”

说完我就**了。

走廊很长,尽头站着江如珩。

衣服松垮的挂在身上。

手里提着个布袋。

走近时,他身上满是刺鼻的烟味。

“阿缇。”

“监控恢复了。我看到你冲进火场,去护那台慢轮……”

他攥着布袋,眼泪砸落在地。

“我当时就在外面护着她的茶具,明明听见了房梁砸下的声音……”

他抱头蹲下,痛苦的呜咽。

“我懵了,我怎么能……把你留在火里……”

他颤抖着将布袋递过来。

“底片是你的,我都洗出来了。”

“阿缇,阿爷不在了,我把你也弄丢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让我背你了,对不对?”

我垂眸看着他卑微到骨子里的颤抖。

心里连恨都生不出来了。

“江如珩。”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底片你留着吧,那里面的人,早就死在那场火里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脱力的瘫坐在走廊瓷砖上。

我没再看他一眼,让岩温推着轮椅,径直走向**收拾东西。

在颁奖台后场,我看到了赞助商名单。

赫然印着几个字。

天石基金总裁靳泊川。

资料照片上,是那张我看了大半年的脸。

上车后,车厢里很安静。

“以后别来南窑了,靳总。”

刹车声划破夜色。

他猛的转头,眼底素来的从容寸寸碎裂。

“我曾经遭遇绑架,因此防备所有人,出门绝不用真名。不是故意骗你。”

“起初只为考察,可后来……看着他那样轻践你,我嫉妒的发疯。”

“我越想靠近,越胆怯。我怕你知道我连名字都是假的,更不敢——”

“靳泊川。”

我出声打断。

轻轻避开他试探伸来的手。

他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荒芜。

“靳泊川,你连名字都是假的,你让我怎么敢信?”

车继续往前开。

天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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