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塞进旧书堆最底下。
门外的楼道灯灭了。
我坐在床边，摸了摸手背上抽血留下的青痕。
我妈那碗汤的苦味，还留在舌根。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不是敲，是砸。
“林栀，开门！”
我**声音穿过薄门板，尖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亲妈来了都不开？”
我把椅子挪开。
门一开，她直接挤进来，后面跟着我爸和林浩。
林浩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往我身上一扔。
“穿上，车在下面等。”
我没动。
“我说了，报告给我。”
我妈开始翻我的屋子。
她拉开抽屉，掀开被子，把我叠好的衣服全扔在地上。
“你一个破屋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藏男人了？”
我爸站在门口，皱着眉。
“别闹得难看。医生那边约好了，过号还得重新排。”
“哪家医院？”
林浩不耐烦。
“锦华私人医院。全市最好的，你平时想进都进不去。”
我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去私人医院复查？”
他眼神躲了一下，很快又凶起来。
“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妈从枕头下面翻出我的工资卡，骂了一句。
“还说没钱，这不还有卡？”
“那张卡里只有两百。”
“**腿也是肉。”
她把卡塞进自己兜里，转身看见我床头的药盒。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什么药？”
我伸手去拿。
“还给我。”
林浩一把抢过去，念着包装上的字。
“维生素？姐，你现在还挺会享受。”
他把药盒扔进垃圾桶。
“别磨叽，走。”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去。”
我妈脸色立刻变了，她冲到门口，冲楼道喊。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养了三十年的女儿，现在亲妈带她去看病，她都不肯！”
对门老**探出头。
楼下租客也抬头看。
我妈坐在我门口的地上，拍着腿哭。
“我命苦啊，生了个白眼狼。弟弟结婚她不帮，爸妈身体她不管，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享清福。”
我爸蹲下去拉她，声音不大，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别说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这话比我妈哭还狠。
看热闹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看着挺老实，原来这么不孝。”
“三十岁还租这种地方，脾气倒挺大。”
“父母还能害她吗？”
我站在门内，脚边是被翻乱的衣服和碎掉的水杯。
林浩压低声音。
“姐，你今天不去，我就把你单位地址发到业主群。你猜猜你领导知不知道你不管亲妈？”
我看着他。
“你威胁我？”
他笑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威胁。”
我妈哭声更大。
“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吧，他好不容易有个姑娘愿意嫁给他，你非要拆散他吗？”
我问：“医院到底要做什么？”
我爸站起来，终于说了实话的一角。
“就是再做几个检查。有人需要帮助，咱们家也能得到点补偿。”
“谁需要帮助？”
林浩抢先开口。
“问那么多干什么？人家有钱人还能亏待你？”
我看向我妈。
“你们拿我的报告去配了什么？”
她躲开视线。
我心里那点侥幸落了地。
我转身去拿手机。
林浩冲上来，把手机从我手里夺走。
“还想报警？你疯了吧，亲爸亲妈带你看病，你报什么警？”
我伸手去抢，他把手机举高。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揪住我的头发。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楼道里有人劝。
“姑娘，别让**伤心了。”
“去医院又不吃亏。”
“弟弟结婚是大事，做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被他们推下楼。
车门一开，里面坐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我停住。
“这是谁？”
林浩把我往里塞。
“医院安排的。”
我抓住车门。
黑西装男人掰开我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动作熟练，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
我爸坐到副驾驶，没回头。
“林栀，别闹。人家孙先生是什么身份，愿意给咱们机会，是咱们烧高香。”
孙先生。
我听过这个名字。
本市最大的地产老板，孙兆川。
半个月前新闻里还在播，说他病重住进锦华私人医院，身边保镖进出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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