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出租屋时，门口放着一盒热粥。
外卖单备注是沈砚的字句：
不要葱，粥温一点，她胃弱。
我看了很久，还是把粥拎进屋。
沈砚不是完全不记得我。
他记得我胃不好，记得我整理遗物后不爱说话，记得我睡前要把白棉手套叠成方块。
可他也记得许明珠怕冷，记得她不能淋雨，记得她一咳嗽就要去医院。
我分到的那一点好，像别人用剩下的灯。
晚上十点，沈砚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衬衫袖扣是我没见过的黑曜石。
我坐在桌前，把遗物袋一个个封好。
“沈砚，我们谈谈吧。”
他看见没动过的粥，先皱眉：“怎么不吃？你胃疼起来又要难受。”
“你到底是谁？”
沈砚脱外套的动作停了半秒：
“普通人也有亲戚吧，沈老爷子是我远房叔叔。”
我把钥匙牌推到他面前：“远房叔叔会给你檀宫备用钥匙？”
他拿起钥匙，眼神沉了一点：“你翻遗物翻到这个？”
“我是遗物整理师，这是我的工作。”
“那就更该知道规矩。”沈砚把钥匙收进掌心，声音很低，“不该问的，别问。”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我工作室等我。
那天我替一位老人整理旧物，翻出一盒没寄出的信，哭得停不下来。
沈砚给我递纸，笨拙地说：“晚照，你太容易共情了，以后我保护你。”
我那时觉得他很好。
现在才明白，他保护的是秘密。
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许明珠站在门外，披着沈砚今天那件外套，唇色很淡。
“晚照姐，我能这样叫你吗？”她笑得温柔，“阿砚说你一个人住这边，我怕你误会，特意来解释。”
沈砚快步过来：“明珠，你身体不好，谁让你来的？”
“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许明珠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只旧木盒，“这是沈叔叔书房里找出来的东西，管家说也许该交给你。”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素戒。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Z&M。
许明珠轻声说：“这是我十八岁那年退给阿砚的。那时我不懂事，当众拒绝了他，让他很没面子。”
她说得很轻，像在讲一段无关紧要的旧事。
我的手却不自觉摸向无名指。
我和沈砚奔现那天，在夜市买过一枚二十块的素戒。
摊主问刻什么，他笑着说以后换真的再刻。
原来他不是不会准备戒指。
他只是很早以前，就把最认真的那一枚给过别人。
沈砚拿走木盒，语气冷了些：“明珠，旧东西没必要拿出来。”
许明珠眼圈发红：“我只是怕晚照姐不知道，阿砚以前确实喜欢过我，但那都是过去了。”
我看着沈砚。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许明珠又咳了两声，沈砚立刻扶她坐下，转头对我说：“去倒杯温水吧。”
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他把秘密带回我们的家，让旧**坐在我们的沙发上，还让我给她倒水。
我转身进厨房，倒了三杯水。
一杯给许明珠，一杯给沈砚，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沈砚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把那枚夜市素戒摘下来，放进空杯里。
戒指磕到玻璃底，声音很轻。
沈砚的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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