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弟顺顺当当入了学。
我没闹,没争,父亲大约是满意的。
趁他心情好,我提出想找个先生来家里教书。
他没有拒绝,只是点了头说:“回头让人去请。”
我壮着胆子又说了一句:“今年春闱,我想下场试一试。”
他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
他放下茶盏,语气像在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才读几年书?
国子监的名额给了你弟弟,你就急了?”
“科考不是儿戏,你当是你写几篇破文章就能中的?
咱们沈家世代清贵,丢不起这个人!”
“你安心在家读两年,等时机成熟了,我替你安排个差事,比什么都强。”
他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为我打算。
可我听得明白,他不信我能考上,更不想让我考上。
重活一世,我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
可今天才真真切切地认清了:无论我做什么,我的父亲都不爱我。
白瞎。
我懒得再说什么,冷着脸回了后院。
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门口。
是我母亲。
她生我以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常年不在府上。
不是出去听佛,就是把自己关在小佛堂里诵经,府里的事一概不管。
这么多年下来,父亲早厌弃了她,庶母才在府里作威作福。
我跟母亲也不怎么亲近。
可到底是母子连心。
上辈子我出事,她头一回正眼瞧父亲,跪在他面前求他别赶我走。
父亲却嫌她碍事,一并送去别苑庄子,再没能回来。
如今又看见她站在这里,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怎么了?”
她看着我,轻声问,“我儿可是受委屈了?”
“没有。”
我赶紧别开脸,挤出一个笑,“娘,快进屋坐,外头风大。”
我拉着她进了屋,把她按在椅子上,又去倒茶。
“您最近身子怎么样?
别老闷在佛堂里,该出来走走。”
“还好。”
她看着我忙前忙后,目光柔和了些,“你瘦了。”
“哪有,倒是您,脸色不太好。
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您每次都这么说。”
我把茶递到她手里,“回头我让人给您炖个汤,您可得喝完。”
有些话,说出来也只是让她担心。
我自己扛着就是了。
我开始装。
白天喝酒闲逛,逗鸟听曲,活脱脱一个败家子模样。
父亲见了,当着我的面骂我没出息,摔了两个茶杯。
可有一回我路过书房,听见他跟幕僚说话,语气里压着得意:“老大算是养废了,往后沈家还得靠老二。”
他以为我听不见。
我听见了,也不在意。
夜里关上门,我换一张脸。
上京里有位权贵,姓顾,是当今太子的伴读出身,手底下养着一帮清客谋士。
上辈子在国子监,所有人都骂我不知礼数,只有他站出来说了句“事情还没查清,何必急着定罪”。
虽然寡不敌众,终究没帮上什么忙,可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我易了容,改名换姓,托人递了帖子,说有一策可解他眼前漕运的困局。
他见了我的策论,当即留我在府中做幕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