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吝啬的守财奴。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凉了下去。
我把清单收好。
“你们想退学，是你们自己说的。”
“既然你们觉得前途不重要，觉得高三不重要，那么，我成全你们。”
说完，我没有丝毫流连，转过身，朝教室外面走去。
林默在我身后大喊：“顾老师，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联名上交退学申请，到时候校长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连头都没回。
身后的教室内，隐约传来了他们得意的议论声。
“放心吧默哥，顾雪那个**性格你们还不知道？
她就是面子上挂不住，出去转一圈冷静冷静，待会儿绝对进来跟我们道歉。”
“哈哈，就是，她怂得很，每次我们一生气她就自责。
这次她要是不给买，咱们就真的退学，急死她。”
“对，反正她家有的是钱，不敲白不敲，这次必须让她大出血。”
我走在通往办公楼的校道上。
我应该往东走。
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从小分不清东西南北。
我往西走了。
这一绕，就绕了将近四十分钟。
无奈之下，我只能折返回去，重新寻找校长办公室。
等我终于找到行政楼的时候，意外地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我下意识地闪进了楼梯间的拐角。
林默带着十几个男生女生浩浩荡荡地跑过来。
“人呢？
顾老师人呢？”
雨晴跑得头发都散了，焦急地四处张望。
“没看见啊，一路上都没看见。”
“会不会已经进去了？”
林默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她肯定没来，她怎么敢来？
咱们五十个人集体退学，她一个光杆老师教谁去？
学校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她去哪了？”
周南双手抱胸，一脸不屑：“八成躲哪个办公室哭去了，我跟你们说，这就是心理战，看谁先沉不住气。”
“咱们**室等着，她等不到我们去求她，自己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到那时候，条件就由咱们开了。”
“对对对，周南说得对。”
雨晴咬着嘴唇，突然笑了：“等她回来，我不仅要手机，我还要她给我道歉。
她刚才凶我，我吓坏了，得补偿精神损失费。”
“哈哈哈哈，雨晴你可以啊！”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没有一个人走进行政楼。
没有一个人想过去确认一下，他们的老师到底在不在校长室里。
因为他们打心眼里不相信我会去。
在他们的认知里，老师就是应该无条件包容他们的。
学习是他们给老师的恩赐。
“我都来上学了，你还想怎样？”
“我考及格了，你还不知足？”
“我考上大学是你老师的业绩，你给我买东西不是应该的吗？”
我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笑声。
最后一点恻隐之心，在这一刻，被掐得粉碎。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上楼梯。
行政楼三楼，校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