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不见阳光,墙角长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这是只属于老鼠和我的角落。
我从枕头底下翻出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充上电,开机。
唯一的录音文件里,传来谢景行三年前充满朝气的声音:
“听听,等我赚了钱,给你买最大的房子,带大落地窗的那种。”
“我们要生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听听,我好爱你啊。”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市三医院。
“林听患者,您的账户余额已不足抵扣下周化疗费用,请尽快缴费。根据最新检查结果,癌细胞已扩散至肺部,剩余时间预估:一周。”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心里居然有一丝解脱。
第二天,我本不想去的。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站立都需要扶着墙。
可是不去,就没有钱买止痛药。
没有止痛药,那种癌细胞啃食骨头的痛,会让我即使死了也闭不上眼。
我还要攒够买墓地的钱。
我不想死无葬身之地,我想有个小小的格子,哪怕在最偏远的郊区。
刚换好工服,经理就一脸怪笑地走过来。
“林听,你走运了,昨天的谢总又点你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还不肯放过我吗?
推开包厢门,那个熟悉的噩梦场景再次重演。
谢景行坐在沙发正中央,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眼神阴鸷。
苏瑶坐在他旁边,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药瓶。
我瞳孔骤缩。
那是我的止痛药!
我明明藏在员工柜子里的,怎么会……
“景行,你看这哑巴随身带的什么药啊?”
苏瑶晃了晃瓶子,里面的药片哗哗作响。
“我看英文像是……维生素?”
她故意装作看不懂瓶身上的英文标签。
其实那是强效**。
谢景行冷冷地扫了一眼:“大概是那种助兴的药吧,这种女人,离不开这个。”
我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助兴药?
在他心里,我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我冲过去想抢回药瓶。
那是我的命。
苏瑶却手一松,药瓶滚落在地,一直滚到了宽大的沙发底下。
“哎呀,手滑了。”
她故作无辜地眨眨眼,脚尖却狠狠踢了一下我的膝盖。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想拿药?”
谢景行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
“把这首歌唱了,我就让你拿。”
屏幕上跳出了那首《后来》。
那是我们大学时的定情歌。
每次去KTV,我们必点这首,情深对唱。
可现在……
我绝望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双手比划着。
我不行。
我真的唱不了。
我现在连呼吸都困难,怎么唱歌?
“唱不了?”
苏瑶掩嘴轻笑,眼神里全是恶毒。
“既然唱不了,那就喝酒赔罪。”
“景行,这哑巴扫了咱们的兴,是不是该罚?”
谢景行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我看清了他眼底的冷漠。
“一杯一万。”
“喝多少,给多少。”
桌上摆满了一整排的威士忌。
高度烈酒。
对于一个喉癌晚期、食道严重受损的人来说,这跟喝硫酸没有区别。
我看着那些酒,又看了看沙发底下的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