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视频一播放，相机传出我囫囵又稚嫩的声音。
“妈妈你爱我吗？”
这是我每天晚上睡前一定要问的问题。
妹妹出生前，妈妈会在我额头落在轻轻一吻，给我盖上被子。
“妈妈爱你，念慈是妈妈最最珍贵的宝贝。”
可视频画面里，我望着妈**背影，问了三遍才等到妈**回应。
“许念慈，妹妹刚哄睡着，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吵，快出去。”
我被妈妈推搡出卧室。
下一段视频紧接着播放。
妹妹的尿不湿掉了，我伸手去捡。
“许念慈！你能不能别碰这种脏东西，妈妈教了你多少遍，你听不懂吗？”
妹妹把我的积木推翻了，我抱着积木走开。
“许念慈，你没办法做一个正常的姐姐去照顾妹妹就算了，至少应该懂得分享吧？你把积木全部藏起来是什么意思！以后不许再玩了！”
妹妹往我身上丢东西，我用手去挡，还是被扎出血了。
“许念慈！妹妹丢东西你不会躲吗？！我真是受够你了，你给我去阳台罚站！”
我蹲在阳台，用摘下的绿植叶子遮住伤口，然后双手环抱住自己。
“念慈不怕，念慈不怕。”
深夜的客厅，妈妈坐在沙发上反复播放着这几段视频。
“许念慈，你好蠢！”
“许念慈，我受够你了！”
“许念慈，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妈妈…对不起…妈妈…抱抱我…”
她蜷在沙发上，肩膀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
从无声，到控制不住的低声呜咽，再到崩溃的捂脸痛哭。
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相机屏幕上，模糊了视频里我的样子。
“念慈……妈妈错了…”
“妈妈恨不得现在就跟你一起走…我当时为什么没有好好抱抱你，好好跟你说话…”
“念慈…我的念慈…我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她把相机捧在胸前，想透过这份触感，再抱一抱我。
我看见妈妈哭，鼻子酸酸的，也好难过。
“念慈，妈妈不奢求你的原谅…”
“你能不能来梦里看看妈妈..妈妈好想念你...”
“是妈妈对不起你…”
此时此刻，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和悔恨，犹如黑夜里的怪物，一点一点将妈妈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