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店里正忙。

小林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板，你看街对面那个穿红衣服的，是不是**？”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对面的路灯下，我妈正垫着脚往这边看。

我了解她，她大概是听说了我开新店的消息，死活不信我有这个本事，特意跑来查岗的。

她气势汹汹地穿过马路，拨开排队的人群朝我冲了过来。

“我就说辉子的店怎么突然没生意了！原来是你在这儿搞鬼！”

她一巴掌拍在我的明档玻璃上。

“你这个见不得人好的白眼狼！你故意把店开在附近，就是为了抢你亲弟弟的生意是不是？”

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从小就心眼坏，现在连自家人的饭碗都要砸！”

排队的顾客全愣住了。

我放下切肉刀，擦了擦手，隔着玻璃平静地看着她：

“妈，这隔着两条街，大学城这么大，我怎么抢他的生意？”

“你还敢顶嘴！”

她气急败坏。

“你要没抢，怎么他店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这里倒排起队了？你赶紧关门！把客人都给我赶到辉子店里去！”

她这番**逻辑，连排队的客人都听不下去了。

那个常来的短发女孩正坐在靠门的一桌，她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冷笑了一声。

“阿姨，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们爱去哪吃去哪吃。你小儿子那家店，八块钱的料位费，两块钱的白开水，肉一下锅就成渣，谁去谁是大冤种！”

旁边几桌的老顾客也纷纷附和。

“就是！自己店里卖过期汽水、用洗脚水熬锅底，还好意思赖别人抢生意？”

“前天还有人在你们那吃出烟头呢，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中要害。

我妈被众人怼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她习惯了在家里对我发号施令，却没料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没人惯着她。

最后，她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拨开人群跑了。

我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可我低估了这母子俩的无赖程度。

没过半小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冲出后厨，只见我弟我妈带着刘辉去而复返。

刘辉满脸戾气，一脚踹翻了门口供客人等位的小方桌，上面的茶水和瓜子撒了一地。

排队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

“刘强！你长本事了是吧！”

刘辉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自己亲弟弟的生意你都搅和！还联合外人欺负咱妈！你算什么男人！”

我妈躲在刘辉身后，又开始抹眼泪干嚎：

“我不活了啊！生了这么个不孝的**，合起伙来**我们孤儿寡母啊！”

店里店外瞬间安静下来。

小赵和小林吓得脸色发白，想报警，我摆了摆手制止了她们。

我推开玻璃门，走到刘辉面前盯着他，没有说话。

刘辉被我盯得有些发毛，原本嚣张的气焰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脚步往后退了退。

“看什么看！你抢我生意还有理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被惯坏了的巨婴，突然觉得无比可悲。

“刘辉，你以为做生意是过家家吗？”

我指了指身后满堂的客人，又指了指满地的狼藉。

“生意，是凭真材实料和良心做出来的。不是靠你涨价宰客，不是靠你卖劣质肉，更不是靠你在这儿掀桌子撒泼就能求来的。”

我往前逼近一步。

“在家里，你们可以不讲理。你只要掉两滴眼泪，只要讨好咱妈，妈就会逼着我把好东西全让给你。”

“但这里是社会。”

我盯着刘辉的眼睛：

“市场不姓刘，顾客也不是**。没人会惯着你的臭毛病。”

刘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桌子三百，茶具五十。扫码赔钱，然后滚蛋。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让你去拘留所里慢慢尽孝。”

刘辉看着我，怂了。

他扫了码后，挤出人群跑了。

我妈看着刘辉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的我。

她终于意识到，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她随意拿捏、永远只会退让的孩子了。

她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转过身，扶起地上的桌子，让小林扫干净。

“各位，不好意思惊扰大家了。今晚每桌送一份现切吊龙，大家吃好喝好！”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店里的烟火气再次升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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