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贺停舟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手术单。
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张纸。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那份游刃有余的平稳。
“意思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孩子，没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在你陪着赵小荷吃日料的时候，我一个人在手术台上，把它流掉了。”
贺停舟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爬满了***。
“你骗我！这不可能！”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凭什么自己做主把它打掉？！”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
“告诉你，你就能从赵小荷的床上爬起来陪我吗？”
贺停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他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
桌上的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爸冲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贺停舟，你干什么！”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
“你**在先，现在还敢来我家撒野？”
贺停舟根本听不见我爸的话。
他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看了看我毫无波澜的脸。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堆碎玻璃上。
锋利的玻璃碴瞬间扎破了他的西裤，鲜血渗了出来。
“老婆，我错了。”
他仰起头，眼泪砸在地上。
“我那是一时糊涂。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我根本不爱她！”
他开始疯狂地扇自己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去，我马上跟她断得干干净净！”
他膝盖往前挪动，在地上拖出两条刺眼的血痕。
试图来抱我的腿。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如果是三年前，他只要皱一下眉头，我都会心疼半天。
但现在，看着他流血，我心里甚至没有一丝起伏。
“你觉得疼吗？”我问。
贺停舟愣住，连忙点头。
“疼！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没有我在灾区找不到你的时候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没有我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疼。”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贺停舟，你的深情，太廉价了。”
我转头看向我爸。
“爸，报警吧。有人私闯民宅。”
贺停舟僵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他终于明白，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掌控权，彻底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