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逾明的助理走过来,将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夫人,贺总让您明天去医院做术前准备。”
“他安排好人工授精,给您一个孩子。”
我看着那张检查单,轻声问了一句。
“吴秋实有孩子吗?”
助理愣了一下,低头回答。
“贺总觉得怀孕伤身体,又会导致身材变形,舍不得让她受苦。”
“然后贺总自己去做了结扎。”
手里的检查单,瞬间被我捏成一团。
所以,我这个舞团的首席,就应该承受这些。
我没再说话。
只是拿出手机,给外婆发去消息。
“外婆,钱攒够了,过两天我们就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第二天我去医院,迎面却撞见了做护工的吴秋实。
我下意识要走。
她扬声喊住我,让我等她一下。
我害怕得身体发僵,她笑着递给我一袋桃子。
“谢谢你给我介绍生意,好几家大酒楼和超市都来找我订猪肉,单子都排到下个月了。”
“我一下子就挣够了我老公半年的医药费。”
“还能抽出空来医院做护工,再挣点钱。”
她笑得爽朗,蜜色的皮肤也透着光。
跟那张被贺逾明摸出毛边的照片上的小女孩,重合在一起。
我捏着那袋桃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是贺逾明。
他贪恋她这份不求回报的付出,却又舍不得她真的吃苦。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细致妥帖的为她铺平道路。
而我当初只是让贺逾明出国时帮我带件舞服。
他就派人买了十几件,给全舞团的人挨个发。
“这些东西,都是贺总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给的。”
从那天起,舞团里再没人跟我说一句话。
我看着吴秋实手上皲裂的血口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老公就那么好,值得你这么拼命?”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柔软。
“他对我可好了,下雨天他就算瘸着腿也会来接我,冬天怕我手冷,就把我的手揣他怀里一整晚。”
桩桩件件,都是我从未拥有过的温柔。
我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正说着,贺逾明走了过来。
他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下,眼里是**裸的警告。
吴秋实却没发现,开心地拉住他的手。
“老公,快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好心人。”
贺逾明的视线在我脸上刮过,那股熟悉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站不稳。
但他还是顺着吴秋实的话,对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谢谢你。”
吴秋实又热情地提议:“为了感谢你,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吧?”
我被他们带着,走进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一进门,贺逾明就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小把不知名的野花,塞进吴秋实怀里。
吴秋实惊喜地抱着花,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贺逾明笑着进了狭小的厨房,熟练地开始做饭。
中途,他还端着一小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叉起一块喂到吴秋实嘴边。
两人旁若无人地恩爱。
我坐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