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铁证如山。
周屿那个温文尔雅、德高望重的完美人设，裂开了第一道狰狞的口子。
“周屿！”院长猛地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周屿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强行辩解。
“我只是进去检查一下作品存放的安保措施，这是我作为评委的职责！”
“至于那个画筒，是我自己以前的作品，准备拿去送人，顺便带出来而已！这和比赛有什么关系？”
他甚至开始倒打一耙：“是你们的工作人员管理混乱，让外人随便进出**，才造成了今天的误会！”
我看着他毫无悔意的嘴脸，心中再无波澜。
我没有再和他争吵，只是默默地走上台，从包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了展示台上。
一份爷爷的住院证明，上面写着“外伤性颅脑损伤”。
一叠厚厚的画稿，是我小妹从小到大的所有习作，每一张都标着日期。
一份“新星杯”的报名记录，显示我是在比赛前两天才匆忙报名的。
还有一张揉得皱巴巴的速写草图，上面画的，正是《林间鹿语》的雏形。
“我不需要再说什么。”
我拿起话筒，对着所有人，也对着脸色煞白的周屿。
“我要求学校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彻查此事，还我小妹一个公道。”
“同时，我要求立刻暂停周屿在美院的一切教学和评审资格，直到调查结果出来为止。”
台下，**的风向彻底反转。
那些看向周屿的目光，从尊敬和崇拜，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可他仍旧没有彻底认输。
他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着牙警告。
“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爷爷的医药费，你小妹以后在艺术圈的路，还有我们婚后那些财产……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什么都得不到，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平静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我只是对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我等着。”
“我会等学校一个正式的调查结果，也会把所有的证据，交给该交的人。”
周屿看着我，第一次，在他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慌乱。
学校的动作很快，当天就成立了调查组。
周屿被立即停职，接受调查。
然而，调查组最先查出来的，却不是换画的事。
而是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在**周屿的办公室时，调查组在他的电脑加密文件里，发现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各种“保送规划书”。
从2018年到今年，他以美术集训、名师推荐、保送规划为名，私下里收取了数十位家长的巨额费用。
他专门挑选那些家里有钱、但本身毫无艺术天赋的学生，通过一系列的暗箱操作，将他们包装成所谓的“艺术新星”。
那份我之前在他画室里看到的，给林飞做的规划书，只是冰山一角。
里面详细记录了美院各个评委的私人喜好、院系里可以打点的人脉关系、如何花钱购买一些小型画展的履历来包装……
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教学生如何巧妙地“借鉴”、甚至是改头换面地窃取别人的作品，来当成自己的原创。
原来，偷走我小妹画作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
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肮脏的利益链条，而他自己，就站在这个链条的最顶端，扮演着“点石成金”的艺术权威。
调查组的老师看到那些文件时，气得手都在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学术不端，而是严重的招生**，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