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骗人！
小薛叔叔骗人！
我叉着腰，怒目瞪着他。
自从上次我被妈妈带到实验室后。
我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家变了。
爸爸的笑容越来越少，妈妈回家也越来越晚。
反倒是小薛叔叔来我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会带玩具给我，还笑着捏我的脸。
爸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我后来才明白那是一种看着自己的家逐渐分离崩析的绝望。
直到爸爸脱离世界的那一天。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妈妈疯了，找遍了所有人试图找到他离开的线索。
小薛叔叔来得很快，抱着妈妈哭着说“你别这样，**不会有事的。”
那时候我觉得他好难过。
他一定很关心爸爸。
现在我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小薛叔叔还想说什么，妈妈却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要不是这个**出现，邓先语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他黑着脸嘟囔了两句，生气地将小圆的宠物模式调整到五粒猫粮后离开了。
“看我饿不死你！”
我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我妈妈和爸爸感情好着呢！
你这个坏蛋小薛叔叔是破坏不了的！
家逐渐暗了下来，只剩下小圆的蓝色眼睛在冒着光。
不多时，它的眼睛也逐渐消失了光彩。
我在黑暗里飘来飘去，累了就躲在衣柜里闻着爸爸的味道。
可惜，我好像什么也闻不到了。
……
意识模糊间，我仿佛看到了妈妈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
她和所有的叔叔阿姨正在盯着屏幕上的仪器。紧张等待着什么。
我贪婪地看着妈妈，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睡过觉了。
眼底的青黑像是动画片里画出来的一样。
“邓教授，我们终于监测到您丈夫的能量波动了！”
妈**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屏幕上的波形跳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开始飙升。
突然，玻璃罩里躺着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爸爸！
真的是爸爸！
我高兴地蹦了起来，围着他左右转圈。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爸爸，你给我做西红柿炒蛋好不好？加点糖最好吃了！”
“爸爸，以后你和妈妈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太想我哦。”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碎碎念。
爸爸眨了眨眼睛，说出了清醒以来的第一句话。
“多多呢？”
妈妈愣了一下，看着爸爸又重复问了一遍：“我儿子在哪里？”
她下意识回答：“多多在家等你回去。”
“在家？”
爸爸重复了这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家？”
“不是一个人。”
妈妈连忙解释：“有保姆机器人，还有小薛……他刚还给我打电话，说多多想你了。”
爸爸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带我回家。”
我跟在爸爸后面，没有注意他们之间不对劲的氛围。
满脑子只有爸爸回来的欣喜。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的碎碎念。
“妈妈，爸爸回来了，你以后不要提小薛叔叔了。”
“爸爸，妈妈知道错了，你要好好的！”
“不过，妈妈要是伤你心的话，多多支持你做自己！多多不会拖累你的！”
妈妈时不时偷看爸爸一眼，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她想，只要回家见到多多。
这个家又能变成最初美好的模样了。
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人。
对，只要见到多多。
妈妈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朝家里驶去。
突然，爸爸开口了。
“多多长高了吗？”
妈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长高了一点。”
妈妈骗人！
自从爸爸走了以后，她很久没有给我量过身高了。
“我不在的时候，他有没有哭？”
妈妈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车子停在楼下，妈妈爸爸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晚上八点，整栋楼都亮着灯，唯独家里的窗户是黑的。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妈妈伸出手，按了密码锁。
注意到爸爸的目光，她连忙解释道：“我每天都会换密码，小薛只在我允许的时候过来过。”
“你走了以后，我再也没有——”
“进去吧。”
爸爸打断了妈**话，径直走进了家里。
只是屋子里静悄悄的，再也没有那个软软的声音喊**爸了。
爸爸皱眉，刚想喊我的名字。
却闻到空气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