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我便一直在操办纳妾的事。
从聘礼到吉服,我事事亲力亲为。
府中下人私下议论,说我是怕被休弃,故意做出这般贤惠大度的模样讨好老夫人。
我都充耳不闻。
盛淮安来了两次,站在门口,看着聘礼和红绸,沉默了很久。
“青瓷,我知你还在同我置气,我答应你,这些人进府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堵住母亲的嘴。”
“等她们生了孩子,我便都遣散了,不会叫他们碍你的眼。”
我低头翻看礼单,头也没抬。
“夫君有心了,这些倒不妨事,只要夫君记得为我请封诰命一事就好。”
这是我小产后他答应我的,不日便会请旨。
这个封号对我家至关重要,我父亲早逝,族中叔伯打着娘亲无子承嗣的名义,一直意图侵占家产。
平行世界里,我亲眼看到了三日后的祭祖大典上,他们请来族长,当着全族的面宣布将父亲留下的家产收归族中。
我娘也因此晚年凄凉,穷困潦倒,被人欺凌致死。
这一世,只要我得了诰命封号,娘便有了靠山,三日后那些人便不敢随意动手,我也有能力护住父亲留下的家产。
盛淮安顿了顿。
“你放心,我不会忘的。”
“只是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反常?我总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我这才抬头,平静地看他一眼。
“夫君何出此言?我不过是诸事繁杂,有些累了。”
盛淮安蹙了蹙眉,还要再说什么。
一个小厮匆匆跑来,神色焦急。
“少爷,瑶姨娘突然说不舒服,胸口闷得慌,您快去看看吧。”
盛淮安的眉头拧了一下,看向我,神色为难。
“青瓷,我……”
我垂下眼,语气平淡,“你去吧。”
他张了张嘴,终究转身跟着小厮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十足平静,盛淮安没怎么来过,丫鬟婆子都说他整日宿在孟瑶那,我也没去在意。
直到圣旨下发那日,我早早换上衣服,前去正厅等候。
不一会儿,送圣旨的太监来了,仪仗浩浩荡荡。
我在纤云的搀扶下跪下。
太监捧着明黄诏书,声音尖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盛家忠勤体国,深得朕心,特封……”
我正要磕头谢恩,却听见太监继续道:
“孟瑶为五品诰命夫人,钦此。”
我整个人呆在原地,看着盛淮安扶着孟瑶缓缓拜下。
太监蹙了蹙眉,看向我,“这是圣旨,夫人为何不拜?”
我垂下眼,低头拜了下去。
太监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我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地对盛淮安说:
“盛大人,府中人不懂规矩,传出去也不好听,还望大人管束好才是。”
太监走了,盛淮安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青瓷,你听我解释。瑶瑶前几日大病,一直高烧不退,请了好几个郎中都束手无策。”
“正好有位高僧经过,说是她当年救了我之后伤了根本,以至于被怨灵缠身,需要诰命压制。事出紧急,我便没来得及和你商量……”
我扯了扯嘴角,一把抽回手。
“来不及和我商量?我看是怕我阻拦,故意为之。”
“至于那位高僧,来得就更是时候了。盛淮安,你就没想过,这根本是有人故意假扮的?”
他的脸色沉下,眉心紧拧。
“沈青瓷,瑶瑶她差点病死,你不关心也便罢了,竟还在此恶意揣测。”
“至于诰命,日后再请封是一样的,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