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我爸摆了摆手，“说什么呢？
**对我还不好妈？”
我没再坚持。
第二天一早，我爸还是出门了。
他说货主催得急，不能耽误。
上午十点，苏琴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不是那件起球的旧睡衣。
是一条真丝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好的皮包。
没有骑那辆破电动车，她走到小区门口，打了一辆专车。
我开着我的二手代步车，跟在后面。
专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了城南的锦绣江南小区。
这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区，均价八万。
我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苏琴熟练地刷脸，进了小区大门。
我进不去，我找了个送外卖的小哥，塞给他两百块钱。
“帮我跟一下前面那个穿真丝裙子的阿姨，看她进哪栋楼哪个房间。”
十分钟后，小哥发来消息。
“6栋，一单元，大平层，门牌号2601。”
我坐在车里，打开了本市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系统。
输入锦绣江南6栋1单元2601。
户主：苏琴。
共有权人：林宇。
登记时间：五年前。
五年前，那年我爸在工地上出了车祸，小腿骨折。
医生建议做手术打钢板，费用要四万。
苏琴坐在病床前哭天抹泪。
“**啊，家里真没钱了。
晚晚还要交学费，这手术咱做不起啊。”
最后我爸咬着牙，选了保守治疗的石膏固定。
落下了病根。
一到阴雨天，他的腿就疼得走不了路。
而就在那一年，苏琴在这个均价八万的小区，买了一套大平层。
加上了一个叫林宇的名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语音。
**音里全是呼啸的风声。
“晚晚，**电话打不通。
我这胃病又犯了，疼得直冒冷汗，你帮我问问她，家里有没有胃药？”
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苏琴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电话那头传来切菜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的轰鸣。
“干嘛？
我正忙着呢！”
苏琴的声音很不耐烦。
“妈，你在哪？”
“在菜市场啊！
还能在哪？
正跟卖鱼的讨价还价呢，这鱼真贵。”
我听着电话里隐隐传来的爵士乐。
“我爸胃疼，问家里有没有药。”
“哎呀，让他自己多喝点热水！
我这买菜呢，哪有空管他？
挂了！”
电话被挂断，我降下车窗。
看着6栋26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就在这时，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开了过来，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那个违章照片里的年轻男人走下来。
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抬头冲着26楼喊了一声。
“妈！
我回来了！”
窗户开了，苏琴探出半个身子，笑得像朵花。
“哎！
儿子！
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吃的鲍鱼排骨汤，快上来！”
妈，儿子。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指甲抠进了真皮套里。
我叫了二十五年的妈。
在这个高档小区里，给另一个男人炖鲍鱼。
而我爸。
正捂着痉挛的胃，在四十度的高温下，开着没有空调的货车。
我拿起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
“林静，帮我查个人。”
“林宇，男，大概二十五六岁。”
“我要他所有的底细。”
晚上，我爸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苏琴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
“饭在锅里，自己热去。”
她连眼皮都没抬。
我爸捂着胃，走向厨房。
我拦住他。
“爸，别热了。
我请你出去吃。”
我拉着我爸出门，走到楼下。
我说：“爸，把你的工资卡给我看一眼。”
“怎么了？”
“我要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