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还没回来。
那第三副碗筷摆的位置，不是我爸常坐的位置。
那是林川的位置。
从小到大，他都坐靠厨房那边。因为他小时候贪吃，离厨房近，能第一时间看见我妈端什么菜出来。
我盯着那副碗筷。
碗是他常用的那只，边上有一条细细的裂纹。那是他高考那年摔的，我妈舍不得扔，说还能用。
我刚想伸手去碰，厨房里的我妈端着汤出来。
她看见我的目光，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她快步走过来，把那副碗筷收走了。
动作太急，筷子掉了一根在地上。
清脆一声。
我妈弯腰去捡，却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我看着她的背。
“妈，那是谁的碗？”
“我摆错了。”
“你摆错到林川的位置？”
她没说话。
我低头，看见她指节白得发青。
我轻声问：“林川是不是回来了？”
我妈背对着我，肩膀抖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摆他的碗？”
“习惯了。”
“他不是忙工作吗？他多久没回来了，你还习惯给他摆碗？”
我妈忽然转过身。
“晚晚！”
她声音很尖。
尖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爸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声，脸色一变。
“怎么了？”
我看着他们。
一个站在餐桌边，怀里抱着一副不该出现的碗筷。
一个站在门口，鞋还没换，脸上已经写满了紧张。
我说：“我想见林川。”
我爸把门关上。
“你弟不在本地。”
“他去哪了？”
“出差。”
“公司叫什么？”
我爸皱眉：“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我笑了一下。
“我连我弟在哪工作都不能问了吗？”
我爸的脸沉下来：“你身体刚好一点，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我妈立刻拉住他：“你少说两句。”
鸡犬不宁。
我胸口有点发闷。
从醒来到现在，我问的所有问题都很简单。
我怎么住院的。
我手机在哪。
我弟在哪。
可每个人都像被我逼上绝路。
周铭站在客厅，没有插话。
他越安静，我越觉得奇怪。
以前我和我爸妈拌嘴，他总会出来打圆场。今天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客人，又像个旁观者。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周铭，你告诉我，林川在哪？”
他眼神闪了一下。
“爸妈不是说了吗，出差。”
“你信吗？”
他嘴唇抿紧。
我盯着他：“你看着我说。”
他抬眼看我。
只看了一秒，又移开。
我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饭菜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清蒸鱼的姜丝味，小米粥的甜味，青菜豆腐的清淡味道。
都是我从小熟悉的味道。
可今天，它们混在一起，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这顿饭最后谁也没吃好。
我妈把菜夹到我碗里，反反复复说：“多吃点，身体要紧。”
我爸闷头喝粥。
周铭只动了两筷子。
我看着林川那个空下来的位置。
那里没有碗了。
可桌布上还留着一点水痕。
像谁刚刚坐过，又被匆忙抹掉。
晚上，我妈扶我去卧室休息。
路过玄关时，我停住了。
鞋柜底下，有一双男士拖鞋。
灰色的，鞋面上印着一只很丑的狗。
那是林川的。
他嫌我妈买的拖鞋老气，自己**了一双，结果穿回来被我笑了半个月。
“这拖鞋怎么还在？”
我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蹲下去，把拖鞋塞进鞋柜。
“忘了收。”
我看着她弯下去的背影。
忘了收。
碗筷是摆错了。
拖鞋是忘了收。
手机是摔坏了。
病历是没必要看。
镜子是不能照。
所有事情都有解释。
可所有解释都像补丁，缝得歪歪扭扭，风一吹，就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我和林川的合照不见了。
原来那里一直摆着我们俩去年过生日时拍的照片。
他举着蛋糕，我闭眼许愿。他故意把奶油抹到我鼻尖，被我追着打了半个客厅。
现在相框里换成了我和周铭的婚纱照。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伸手，把它扣了下去。
**章：我弟弟不可能不回我消息
我是在半夜找到旧手机的。
那是我三年前换下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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