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夜风很冷。
暗卫在黑暗里递来一张纸条。
“殿下,这是刚到的消息。”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手指在纸角停了停。
“裴家的老贼,竟想在这时候动手。”
暗卫低头不语。
我将纸条揉进掌心,“回去告诉他们,按原计划守着。京中那位已经快不行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是。”
他退下后,营外只剩风声。
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帐。
那张纸条被我压在案下,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炭。
京城那位,是我的父亲。
也是这世上最恨我的人。
我出生那年,母亲还是皇后。
父亲是个极会装体面的皇帝,朝臣都夸他仁善,夸他重礼,夸他懂分寸。
只有我知道,他看着后宫和前朝时,眼里从来没有半分温情。
幼时他对我很好。
教我读书,教我写字,也教我看天下的图。
他说女子也该明理,不该只会绣花等嫁。
那时我信他,信得很真。
后来,母亲生了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
第三个是皇子。
从那天起,宫里的人就开始变。
原先教我的师傅被调去教弟弟,父亲来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少,连母亲也总说,“阿禾,你要让着你弟弟。你是姐姐,往后总要帮他。”
我记得那时我站在廊下,听见宫人私下说,女子再聪明,也不过是别人家里的一盏灯,亮过一阵就该让位。
我当时没反驳。
我只是把书翻得更快了些。
他们以为我会认命。
可我读过那么多书,怎么会不明白,所谓认命,不过是逼着人把刀收回去。
我十岁那年,京中起了大乱。
父亲为保皇位,把我送去南边养着,说是养病,实则是弃子。
那一夜,我在离宫的路上听见他对母亲说,“她太聪明,留着未必是福。”
我当时隔着帘子,手里还攥着一本没有看完的书。
原来我苦读多年,在他眼里,只值一句太聪明。
后来我在南边遇见裴惊寒。
那年他还是个被追得满山跑的亡命徒,穿着破得露了棉的旧甲,站在雪里,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说,“你拿什么养我?”
他说,“我命硬,能活。”
那时我看着他手里那把已经卷刃的刀,笑了。
我跟了他。
起兵第一年,我们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只能在破庙里睡。
第二年,才有了第一座城。
第三年,才有了自己的兵。
我替他写军令,替他见人心,也替他杀过叛徒。
到今日,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身雪水的少年了。
可我也不是了。
我站在案前,把纸条烧成灰,正要叫人来收拾,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声。
“主公这是何意!”
“军中重地,岂容外人随意进出!”
“她不过是个女子,凭什么住到主帐旁边?”
我放下杯盏,掀帘出去。
沈绯站在灯下,手里抱着一只木箱,眼眶发红,像是被人说了重话。
几个军中老将都皱着眉,其中一个甚至拦在她前头,不许她再往里走。
见我出来,众人目光立刻落到我身上。
沈绯也看向我,声音怯怯的,“姐姐,我只是想给将军送些换洗的衣物,不曾想惊动了诸位。”
她把“姐姐”两个字咬得很轻,偏偏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扫了她一眼,心里冷得厉害。
“谁让你来的?”
她咬唇,“是将军让我来的。”
我转头看向守帐的亲兵,“主公今晚不是在前营议事么?”
亲兵低头,“主公说沈姑娘身子弱,怕她住得远不方便。”
“所以你们就把人放进来了?”
亲兵不敢答。
沈绯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受了惊,“姐姐别怪他们,是我自己求来的。将军说,你平日太忙,让我帮着照看些。”
我听完,反而笑了。
她这是摆明了往我脸上踩。
一个俘人,住到我眼皮子底下,还敢拿“照看”两个字压我。
我没理她,只对亲兵道,“把人送去西侧空营。以后没有我的话,不许她靠近主帐一步。”
亲兵一愣。
沈绯却先开了口,“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帮忙。”
“你帮得太多了。”
“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可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北境的那些人都说我不吉利,若不是将军救我,我早就。”
她说到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