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一大早又闹什么?”
她进门看见满地箱笼,脸上没有半点不忍。
“明珠替你说了半夜好话,你还夹枪带棒。到了那边,别再摆侯府姑**架子。”
我提起木盒。
“母亲放心,我没有架子可摆。”
侯夫人噎住。
沈明珠软声道:“姐姐,路上小心。养父母家在青石巷尽头,门口有棵槐树。你别嫌那地方破,他们都是好人。”
我看了她一眼。
“你很熟?”
她很快回答:“我在那里长大,自然熟。”
我没再问。
出门时,侯府只派了一辆旧青篷车。
车夫看我空着手,忍不住问:“姑娘就带这点东西?”
我掀帘坐进去。
“够了。”
车轮压过侯府门前的青砖。
身后有人低声说:“假货走了,**子回来了。”
我靠在车壁上,摸了摸木盒里的玉扣。
玉扣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谢字。
永宁侯府的人,从来不姓谢。
青石巷比沈明珠说的还窄。
车进不去,我下车步行。
巷口几个妇人正在洗菜,看见我的衣料,立刻凑到一起。
“这就是那个抱错的侯府小姐?”
“什么小姐,她亲爹就是巷尾卖柴的谢瘸子。”
“怪不得要送回来,侯府也不能白养人家女儿一辈子。”
我停步。
“谢家是哪一户?”
洗菜的妇人朝最里头一指。
“槐树下面那间。你进去小心些,谢婆子脾气大,昨日还说侯府赔得少。”
我道了谢。
谢家门半掩着,院里堆着柴,墙角晒着药渣。
一个穿灰布衣的妇人坐在檐下择菜,抬头看见我,眼里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热。
“来了?”
她的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路上累不累。
“侯府给你带了多少银子?”
我站在门口。
“没有。”
她把菜摔进盆里。
“没有?他们养了我女儿十六年,占了天大的便宜,送你回来连银子都不给?”
屋里传来男人的咳声。
谢婆子提高嗓门。
“老头子,你听见没?侯府把空手的赔钱货塞回来了。”
我走进院。
“你们当年怎么丢的孩子?”
谢婆子眼神躲了一下。
“问这个做什么?你一个丫头片子,能活到现在就该知足。”
“我想知道。”
“想知道就先去烧火。”她指着厨房,“侯府没教过你孝顺亲爹娘?”
我没动。
谢婆子起身,冲到我面前,伸手要拧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空,撞在门框上,疼得骂起来。
“反了你了!在侯府学会打长辈了?”
巷子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围到门口。
谢婆子一见有人,立刻坐在地上拍腿。
“没天理啊,亲生女儿嫌家里穷,刚进门就要打死亲娘啊!”
我低头看她。
“我没碰你。”
“大家都看见了,她躲开害我撞门,这不是打是什么?”
门口有人帮腔。
“侯府养出来的,就是心高。”
“亲娘都不认,迟早遭报应。”
我从木盒里取出那封旧信。
“你认识这个吗?”
谢婆子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盯着信封,脸上的肉抖了抖。
“不认识。”
屋里的咳声也停了。
我把信收回去。
“既然不认识,就别急。”
谢婆子站起来,伸手要抢。
门外忽然有人喊:“侯府来人了。”
我回头。
沈明珠坐在软轿里,轿帘半开,露出一张病弱又好看的脸。
她身边跟着侯夫人的心腹赵妈妈。
赵妈妈一进门就皱眉。
“大姑娘,你才回来半日,怎么就闹得满巷子都知道?”
我纠正她。
“侯府的大姑娘在轿里。”
赵妈妈脸色一变。
沈明珠低声道:“姐姐,别这样。我只是放心不下你,求娘让我来看看。”
谢婆子立刻扑过去。
“我的娇儿,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她,一进门就欺负我和你爹。”
沈明珠任她抱着,眼泪说来就来。
“娘,是我不好。若不是我回侯府,姐姐也不会被送来受苦。”
围观的人开始叹气。
“这真姑娘心善。”
“看着就是有福气的。”
赵妈妈冷着脸对我说:“夫人吩咐,若你不愿认亲,就在这院里跪到愿意为止。”
我看向沈明珠。
她低头理袖口。
“姐姐,跪一跪也好。爹娘养你不易,你该给他们磕头。”
我把木盒抱紧。
“我若不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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