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秒。
他没有走的意思。
我也没有走的意思，因为他挡着我习惯走的那条路线。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技术文档。
我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角。
「没有。」我说，「最近比较忙。」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他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然后他说：「好。明天十点。」
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的、近乎窒息的紧张。
回到工位，朱慧正在收拾包准备下班。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坐下来整理会议纪要。
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沈清的消息：「你最近怎么了？三天没理我了。」
我回了一句：「加班。」
「你哪个月不加班。」沈清秒回，「但你从来没三天不理我过。说，出什么事了。」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回来。
最后发了一句：「我好像惹到一个人了。」
沈清：「谁？」
我打字：「新来的技术总监。」
沈清：「帅吗？」
我没有回她这条消息。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了技术部的小会议室。
陆北辰已经在里面了。
他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办公区的平面图。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打印好的布线方案推过去。
「这是目前三楼到五楼的网络节点分布，技术部需要增加的点位我标红了。」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翻第二页。
「你上周四下午三点半在茶水间。」他忽然说。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缩了一下。
「我看见你了。」他把文件放下来，「你站在门口，然后走了。」
我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看见我了？
那天他明在跟方婷说话，我以为他根本没注意到门口。
「茶水间人多，我就没进去。」我说。
「方婷是来跟我对账的。」他的声音依然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她老公在技术部，孩子三岁了，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
方婷结婚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
「哦。」我说，「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接水的。」
他看着我。
我看着桌面。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布线方案没问题。」他把文件推回来，「就按你说的办。」
「好。」
我拿起文件站起来，准备走。
「苏念。」
我停在椅子旁边。
「那天晚上发你的消息，」他说，「不是要跟你谈工作。」
我的手捏着文件边角，指节发白。
「那是什么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等了三秒，他还是没开口。
我忍不住了：「如果不是工作的事，那就不急。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就走了。
这次他没有叫我。
回到三楼，我把文件放回抽屉，坐在椅子上发了整五分钟的呆。
朱慧在旁边偷看我两眼，终于忍不住开口：「苏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真的觉得陆北辰是对你有意见？」
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美玲跟你说了什么？」她问。
「说他跟周主管反映过我工作配合有问题。」
朱慧沉默了一下，把枸杞水放到一边。
「苏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李美玲那个人，你也不是不了解。她说的话，你全信？」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也不确定，」朱慧看着我的眼睛，「但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没有再往下说。
我也没有追问。
但从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了。
周五下午，公司群里弹出一条通知。
「本周六团建活动，地点：城东星湖度假村，全员参加，不接受请假。」
我看着通知，第一反应是：完了。
团建意味着没有工位可以躲，没有楼梯间可以钻，没有固定时间表可以利用。
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空间里，躲无可躲。
朱慧凑过来看了一眼通知，转头看我：「你是不是又想请假了？」
「我没这个打算。」
「你脸上写着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我去。谁说我不去了。」
周六早上集合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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