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你说什么？”
林小满盯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你必须做检查。”
我重新拿出了一张纸，再开了一份检查单。
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特别清晰。
圆框眼镜走过来就要伸手，被我一把按住。
“这个检查必须做。”
我拿起检查单，随后转向林小满。
“林小满，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今天是来看病的，还是来闹事的？”
“当然是看病了。”
她冲我笑了笑。
“我花了挂号费来你这里，你给不了我满意的诊疗方案，我表达不满就是闹事？”
“你的不满可以向医务科反映，但你的身体不会等你闹完再出问题。”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马尾辫女生在旁边插嘴。
“像那种卖保健品的，一口一个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林小满笑着笑着，突然身体晃了一下。
她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椅背，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小满，你没事吧？”
眼镜女生赶紧去扶她。
“没事。”
她推开了同伴的手，调整了身形。
“就是笑岔气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笑岔气。
“林小满，你现在是不是头疼跟平时的不太一样？”
“你烦不烦？”
“是不是有半边身子的手开始麻痹了？”
她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表情告诉我，她确实是有这个症状了。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不屑的样子。
“你别一惊一乍的，我之前就查过了，手麻只是因为最近太累了焦虑有些躯体化的原因。”
我站起来一把拽住了她。
“我需要给你做一个系统的检查，一点也不能拖！”
“不做！”
“请你配合我。”
“我说不做听不懂吗？”
她甩开我的手，退后了一步。
眼镜女生也察觉到了不对。
“小满，你脸色不太好。”
林小满用手背抵住了嘴唇。
“跟这种人待一个空间太久，搁谁都不舒服。”
我掏出手电，直接照向她的瞳孔。
她猛地偏头躲开。
“你干嘛！”
这一次，换我的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你现在必须去做CTA，立刻！”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了，作为医生我不能放任患者这样下去。
“如果是动脉瘤随时可能破裂！如果破裂后出血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四十！如果是我诊断错误，我愿意事后向你道歉！”
诊室里安静了。
林小满盯着我看了好半天。
然后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她弯下了腰......
她吐了。
她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剧烈痉挛了几下，额头上冷汗不断地往外冒。
“小满！”
旁边的女生吓得尖叫起来。
我一把摸出对讲机呼叫护士站。
“05诊室需要轮椅，可能需要平车，备好急救包！”
林小满喘了几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睛已经有些聚不了焦。
但她说的话依然刺耳。
“别碰我......就是跟你吵架太激动了......回家休息就好......”
“你不只是激动的原因，你的颅内现在可能正在出血！”
她扶着墙慢慢站直。
边上那个自称医学生的女生哆嗦起来。
“要不......要不还是做个全身检查吧小满......”
“闭嘴。”
林小满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看着我。
“我不会在她手里做任何检查。”
“我的身体，我自己负责。”
她的左手已经在微微抖了。
我把知情同意书推到她面前。
“你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