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孙建华的手，生怕碰坏了一点皮。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觉得挺没意思的。
那枚银戒指内侧，还找师傅刻了我和李红梅的名字拼音。
现在却死死卡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上。
终于，“当啷”一声，戒指掉进了搪瓷碗里。
李红梅松了口气，拿起毛巾仔细给孙建华擦手。
我弯腰准备去水里捞戒指。
孙建华突然惊呼一声：“红梅，我头好晕。”
李红梅猛地站起身去扶他，手肘重重地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就体虚，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摔向旁边的八仙桌。
右侧肋骨下方狠狠撞在坚硬的桌角上。
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肝脏蔓延到全身。
我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一下就湿透了后背的灰布褂子。
李红梅听到动静回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烦躁。
“赵卫东，你以前在乡下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她冷着脸说，“建华连听个响都害怕，他就是想沾沾你的喜气，你至于搁这儿装摔倒来吓唬他吗？你什么时候学会耍这些心眼了？”
我咬着牙，嘴里一股土腥味，痛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孙建华靠着她的胳膊，虚弱地说：“红梅，我没事，你快看看卫东哥吧。”
“看什么？他就是仗着我脾气好，变着法儿地挤兑你。”
李红梅冷哼一声，伸手扶住孙建华的腰。
“走，我带你去厂卫生所看看手指，别伤了骨头。”
她扶着孙建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木门“砰”地关上，震得墙皮直掉。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了足足半个钟头，才勉强扶着桌腿站起来。
碗里的肥皂水已经凉透了。
我把那枚沾着孙建华指纹的银戒指捞出来。
没擦，直接扔进了旁边烧得正旺的煤炉子里。
然后，我翻出垫在箱底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我爹妈**后补发的那套老洋房的房契。
我拿着房契，走去了街道办。
“王主任，我名下那套老洋房，麻烦您帮我找个买主。”
王主任愣住了：“卫东啊，那可是你父母留给你唯一的念想，红梅知道这事儿吗？”
我看着指尖沾染的煤灰，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需要知道。”
“越快越好，价格便宜两成也行。”
“唯一的要求是，现金，三天内必须把手续办完。”
走出街道办，我看着灰蒙蒙的天。
李红梅，你不是总觉得我欠你们的吗？
现在，我还给你们。
连同这八年的感情，一起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