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也就平时喝口茶的量。

但他活得太久，身体早就跟这片地脉融为一体。哪怕只是轻轻咳一下，放在外界都是天灾级别的动静。

他睁开一条眼缝，眸光扫过四周晶簇。

低声说了句：“清净……还得自己守。”

随即合眼，气息彻底收敛，像块埋了万年的石头，再无半点波澜。

地筋丝线仍绷在两根晶簇之间，微微震颤了一下，确认再无逼近之力后，也慢慢松弛下来。

外面的世界吵完了。

现在，又安静了。

山脚下的坊市比往常热闹了三倍。

不是因为来了大宗门的采买团，也不是哪个散修捡到了上古遗宝。而是从昨天傍晚开始，陆续有七八个灰头土脸的修士跌跌撞撞冲进镇口，一边拍桌子一边吼：“地脉有主！别去！去了就是找死！”

一开始没人信。

这种话每年都能听十回。无非是哪个不开眼的闯进了老牌大能的洞府，被阵法轰出来后编故事给自己挽面子。可这次不对劲——这些人修为参差，门派不同，连说话口音都五花八门，但说的内容却出奇一致：山脉深处有个存在，只说了个“滚”字，就把一群结丹期往上的人全吓跑了。

更邪门的是，他们描述的细节也对得上。

有人说飞剑自己掉了下来，灵性全失；有人说地面晶簇突然齐刷刷亮起，像睁开了眼睛；还有人哆嗦着掏出半块碎掉的传讯符，上面残留的神识波动显示，那股力量根本测不出境界。

“不是元婴，不是化神。”一个断了左臂的中年修士灌了口酒，声音发颤，“那种感觉……就像你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明知道底下是空的，可偏偏觉得那里坐着一个人，正盯着你。”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出声：“吹吧你就，还‘坐着一个人’？你是喝多了还是摔坏了脑子？”

话音刚落，门口又撞进来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他没进屋，直接瘫在门槛上，嘴里喃喃：“我师兄死了……就因为多挖了一尺……整条手臂被地气绞成了渣……他说……下面那个东西……名字好像是……玄渊……”

笑声戛然而止。

“玄渊？”角落里一个老阵法师猛地抬头，“这名字我见过。”

所有人转头看他。

老头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烂书册，纸页泛黄，边角焦黑，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荒古异闻录》残卷，几十年前我在一处废墟里捡的。里面提过一次这个名字，说‘混沌初开时，有气自渊中起，名曰玄渊’。当时我以为是古人瞎编的气象描写，现在想想……”

他顿了顿，把书页翻到那一页，手指点着两个模糊的墨字。

没人说话。

空气像是凝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问：“所以……这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不是老怪物。”老阵法师摇头，“是根本没人知道它算不算‘人’的存在。”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出去。

不到三天，方圆五百里的修真据点都在传这件事。有不信邪的组织小队去探查，结果还没靠近山体，脚下土地就开始震颤，几块碎石凭空浮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又砸回原地，刚好围成一个“退”字。带队的金丹修士当场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再后来，连那些常年窝在深山的老家伙们都坐不住了。

某处悬崖边，两个白胡子老头对坐饮茶。其中一个忽然放下杯子，望着远处那座沉默的山峰，叹了口气：“近千年没听过这名字了。我还以为只是古籍里的一个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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