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本事,只能偏疼听话的那个。”
“晚晴从小就省心,安禾不一样,她心太高。”
我飘到他面前,想问他一句。
我心高在哪里。
是十三岁替他磨刀磨到手指脱皮,还是十五岁把比赛奖金塞进米缸,还是十七岁发着烧还替孟晚晴赶完参赛底座。
他听不见。
镜头只看见他眼角的泪,看不见我腐烂过的手腕。
这幅画面太熟了。
两年前,我到省城学徒的第一天,父亲也这样演过。
他塞给我一张存了五千的卡,说:“别亏着自己,想吃肉就吃肉,刻刀要买好的。”
我看见他袖口缝了三次的补丁,没敢收。
最后只拿了一百块路费。
后来学徒院统一收冬衣费,我没有钱,被管事罚去后院劈柴。
孟晚晴穿着新斗篷来看我,手里还捧着热栗子。
“姐姐,爸爸说你不喜欢别人帮你。”
她把栗子皮丢在我脚边。
“那你可千万别哭。”
我没有哭。
我低头劈柴,虎口裂开,血滴在雪上,很快被冻成暗色。
当天夜里,父亲给她发了六千块,说女孩子在外面不能受苦。
我在柴房里翻出半块干饼,咬下去时,牙龈都是血。
现在,父亲又把那套把戏搬到镜头前。
我以为自己早就麻木。
孟晚晴下一句话,还是让我停在了半空。
她说:“爸,要不把姐姐的房间还给她吧,兰花可以搬出来。”
父亲立刻摇头。
“那怎么行,那是你备赛用的花房。”
孟晚晴红着眼看镜头。
“姐姐,你看见了吗?爸爸连一盆花都舍不得让你受委屈。”
直播间骂得更凶。
有人说我连兰花都容不下。
有人说我死在外面才好。
我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他们不知道,他们骂中的那句话,早就成了真。
冬祭主办方很会抓热度。
孟晚晴的颁奖流程被临时往后挪,采访变成了寻亲。
主持人拿着话筒问父亲:“孟师傅,如果大女儿现在看到直播,您最想跟她说什么?”
父亲抹了把脸。
“回家吧。”
“爸不怪你。”
“**妹今天拿了金奖,咱家也算熬出来了。你别再跟家里赌气。”
孟晚晴站在他身旁,奖杯抱得很稳。
那只奖杯底座,是我死前刻了一半的云纹样式。
她把我的线稿改了两笔,刻成了她自己的参赛作品。
父亲知道。
因为当年我发烧躺在作坊里,他亲手从我包里翻出那叠图纸。
他说:“**妹这次要是拿不到名次,老师会看轻她。”
我攥着被角问:“那我的学徒考核呢?”
父亲把图纸塞进孟晚晴的画筒。
“你底子好,明年还有机会。”
可我没有明年了。
现在,协会会长也在台上。他捧着孟晚晴的作品,连夸三句灵气足。
“这孩子的云纹,有老派刀法的根,又不死板。”
孟晚晴浅浅笑着。
“都是爸爸教得好。”
父亲摆手。
“我没教什么,是她自己争气。”
我看着他们把我的东西分得干干净净。
名声归孟晚晴。
苦劳归父亲。
骂名归我。
人群后排,一个穿灰色棉衣的女人忽然挤过来。
她是我从前的学徒院管事,姓曹。她管账严,嘴也毒,曾经当着全院骂我穷酸。
她盯着孟晚晴手里的奖杯,眉头越皱越紧。
“孟师傅,这底座上的回刀,不像晚晴的手。”
父亲脸色一变。
孟晚晴抢先开口。
“曹姨,两年没见,您还记得我的手法?”
曹管事把围巾往下扯。
“我记得。你收尾喜欢拖刀,这个收得干净。”
主持人眼睛一亮,话筒立刻递过去。
“曹老师,您的意思是?”
父亲侧身挡住镜头。
“她看错了。安禾当年也在她手底下学过,她对我们家有偏见。”
曹管事听见我的名字,脸上浮起一点不自在。
“孟安禾是穷,可她手稳。”
“我罚过她,也认她那双手。”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热闹的水面。
直播间骂声停了一瞬。
孟晚晴很快笑了。
“曹姨,姐姐确实比我厉害。她要是愿意回来,我这个奖杯可以给她摸一摸。”
“可她不接电话,也不理爸爸。”
“我们还能怎么办?”
父亲重重点头。
“是她自己不要这个家。”
曹管事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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