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愧是我的玄儿!根基还在!”
王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不甘心。
“背诵注解算什么本事!我再考你!”
他咬着牙,抛出了一个更刁钻的问题。
“《尚书》有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十六字心传,何解?”
这个问题一出,连几个族老都皱起了眉头。
这“十六字心传”是儒家思想的核心,也是千古悬案,历代大儒争论不休。
王楷这是想一棍子打死我。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恶毒。
他笃定,我一个“大病初愈”的人,绝对答不上来。
只要我答错,或者答得不能让众人满意,他就能坐实我“冒牌货”的罪名。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用一个后世已经被证明是“伪造”的东西来考我?
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吗?
我清了清嗓子,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吐出几个字:
“此十六字,乃伪书之言。”
第二章
“伪书?”
我的话音刚落,满堂哗然。
王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指着我的鼻子尖叫起来:
“一派胡言!”
“《尚告》乃上古圣贤之言,孔安国亲传,你竟敢说是伪书?你这根本不是失忆,是疯了!是妖言惑众!”
几个老成持重的族老也纷纷摇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怀疑。
“玄公子,慎言啊!”
“《古文尚书》乃我儒家经典,岂可轻言其伪?”
在他们看来,我说《尚书》是伪书,就等于是在掘儒家的祖坟。
这是大逆不道。
王俭也急了,拉着我的袖子,低声道:“玄儿,不可胡说!”
我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这是我的机会。
要么,被当成疯子乱棍打死。
要么,一鸣惊人,彻底坐实我“天才王玄”的身份。
我轻轻推开王俭的手,目光直视着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王楷。
“堂弟,你如此激动,是因为你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我问你,孔安国所传之《古文尚书》,是何人何时发现的?”
王楷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汉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于壁中所得。”
这是当时所有读书人的共识。
我笑了。
“那么我再问你,自汉武帝至我朝,数百年间,可有任何一位大儒,如马融、郑玄、王肃,引用过这‘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十六个字?”
王楷的脸色变了。
他飞快地在脑中搜索,却发现记忆里一片空白。
那些汉魏经学大家,在注解经典时,确实从未提过这所谓的“十六字心传”。
这不合常理。
如果这真是上古心传,为何历代大儒都视而不见?
看到他动摇了,我乘胜追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其一,此书文风不类先秦,反倒多有两晋骈文之风,辞藻浮夸,毫无古朴之意。”
“其二,其内容多与今文《尚书》重复,却又时有矛盾。如《尧典》一篇,与今文所载,文意多有不合之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发现此书的,乃是东晋豫章太守梅赜。他献书于朝,自称是孔安国后人所传。但其人来历不明,献书之后,便销声匿迹。此事本身,就疑点重重。”
“我非是说《尚告》全伪,而是说,梅赜所献之《古文尚书》,乃是后人伪托之作!”
“你拿一本伪书中的伪言来考我,不可笑吗?”
我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在厅堂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们从小被教育要尊崇经典,却从未想过经典本身可能是假的。
王楷已经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的论证,环环相扣,有理有据,直接摧毁了他的认知。
他引以为傲的学问,在我的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白发苍苍的族老颤抖着站起来,他是王家的宿儒,掌管着家族的藏书阁。
“公子……公子所言,可有实证?”
我点了点头。
“有。”
“请取《左传·昭公七年》来看。”
立刻有下人飞奔而去,片刻后,捧着一卷竹简回来。
族老亲自展开,我指着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