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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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耀东挑了挑眉:三天?我的团队谈了半年。
我说:他们不是我。
方耀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就这股劲儿。三天后我等你消息。
我起身,把文件夹在腋下,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耀东在身后说了句:小沈。
我停下。
你眼睛里的东西回来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没回头:是好事。
出了唐城大楼,周毅在路边啃着烤肠等我。
怎么样?
他给了个项目。
周毅烤肠差点呛嗓子里:真的假的?你进去十五分钟就拿到活了?
我把文件递给他。
他翻了两页,脸色变了:城南旧改?这个项目圈子里都知道,钱德海那个老狐狸**不松口,唐城派了三波人都碰了一鼻子灰。方耀东这是故意刁难你吧?
不是刁难。
是他给我的唯一机会。
我拿回文件:钱德海什么底细?
周毅想了想:六十三,老城南的地头蛇,手里攥着三块地不肯出让。这人不缺钱,就是犟。听说他唯一的软肋是——
是什么?
他闺女。钱家就一个独女,叫钱韵。据说被宠上天了,***念书刚回来。
我记下了。
接下来两天,我几乎没睡觉。
把城南那几块地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
容积率、历史交易记录、周边配套规划、钱德海这些年的公开发言、他参加过的商会、甚至他常去的茶馆——
全部整理成册。
第三天早上,我去了钱德海常去的那家茶馆。
老爷子果然在。
一个人坐角落,泡着壶碧螺春,面前摆了副棋,自己跟自己下。
我端着茶杯坐到他对面。
他抬眼看我:小伙子,这位子有人。
我说:我看了半天,没人来。
他哼了一声:老头子我不跟生人下棋。
我没动,看了一眼棋盘:您这步车走错了。
钱德海手一顿。
他低头看了看棋盘,沉默了三秒。
你懂棋?
我爷教的。沈家以前也算半个棋痴世家。
沈家?
他终于正眼看我了。
我爷爷沈培年。
钱德海放下茶杯,上下打量我:老沈头的孙子?
您认识?
三十年前跟他在省棋协打过比赛。他那个仙人指路开局,愣是把我逼到墙角。后来听说沈家……
他没说下去。
我点了点头:是,败了。
钱德海叹了口气:坐吧。
我就这么跟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子下了一下午棋。
没提项目。
一个字都没提。
临走的时候,钱德海叫住我:小沈。
嗯?
你是来套近乎的吧?
我转过身,没否认。
老爷子,我不骗您。我确实有事想跟您谈。但不急,您要是愿意,明天我再来陪您下棋。
钱德海看了我半天,忽然乐了:行。明天你来,带壶好茶。
第三章
第二天我带了壶龙井去。
钱德海嫌弃:毛尖都不舍得买?
我笑:手头紧,您担待。
他哼了一声,但还是泡了。
下到第三盘的时候,他主动开了口:说吧,什么事。
我把唐城的方案放在桌上。
他看都没看:又是唐城的人?
我说:是唐城的活,但我自己跟您谈。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之前那些人跟您谈的是钱。我不跟您谈钱。
钱德海来了兴趣:那你跟我谈什么?
我指了指棋盘:您这棋下了多少年了?
四十年。
四十年,对面有人吗?
他沉默了。
我说:城南那片地,您攥着不放,不是因为钱不够多。是因为那块地上有您年轻时候的东西。老茶馆、老街坊、您跟您老伴摆棋摊的那个巷口。
钱德海的手停在棋子上方。
我继续说:唐城的方案我改过了。老巷口那一片保留改造,不拆。茶馆原址重建。您那块地上的梧桐树,一棵不动。
他抬起头看我。
眼眶有点红。
你怎么知道那些?
我花了两天把您过去三十年在本地报纸上的采访全翻了一遍。零三年那篇您说得最多,说城南是您的根,树在人在。
钱德海放下棋子。
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下棋之前先把人看透。
我没说话。
他拿起那份方案,翻开了。
一页一页看。
看完之后合上,敲了敲桌面:这方案,唐城批了?
我说:还没。但方总那边我能担保,只要您点头,方案按这个走。
你担保?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