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星耀发了一条语音。
“听说你真去找残联练琴了??你还真是......”
沈月琳的嬉笑声透过**噪音传了过来,很快又被宋星耀摁住了。
“算了,没事,我们在夸你呢,别多想”
我没回。
过了三分钟,他又弹了一条。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一个人在那儿练出什么毛病来,到时候上了台又怪谁”
“你也别非这么和自己过不去?”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终没回他。
第二天早上,我去琴房的时候,又撞上他们两个走在一起。
沈月琳的手勾着宋星耀的胳膊,两人贴得很近。
我想绕开,她先叫住了我。
“学姐,好巧啊,我正在找你呢!”
“找我?”
我停下脚步。
只见沈月琳嬉皮笑脸的从包里翻出一本《钢琴基础教程》推到我面前。
“学姐,这本是我专门给你带的。”
“我们系的小孩都从这个练起,你耳朵不方便的话放慢节奏也没关系。”
沈月琳声音故意放的很大.有几个练琴的探出头看热闹,有些人甚至捂嘴笑了。
我直接将书摔倒她脸上。
“沈月琳,你是在羞辱我吗?”
沈月琳的眼眶花的一下就红了,鼻腔里传来粘稠的哭声。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星耀一步冲上来,英雄救美似的挡在沈月琳面前,手指着我的鼻子.
“叶晚霜,沈月琳好心给你找教材,你怎么这么想她”
“你自己耳朵本来就有问题,月琳说的也是实话。”
我看着他的脸,这人忽然有点陌生。
那年我为了救他,将他从飞奔而来摩托车推出去,自己却被摩托车撞飞,耳朵磕在地上造成永久失聪。
后来我用这只失聪的耳朵,靠着比一般人多出三倍的努力和他一起靠近音乐学校。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我面前,说我是个玻璃心的**。
见我沉默,宋星耀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
他声音软了下来,虽然声线里依旧是那般高傲。
“算了,看你也不容易,你给月琳道个歉,我就勉为其难的指导你一下。”
“虽然你肯定比不过月琳,但也不至于让你在复试的时候输得那么难看。”
“不用了”
我转身走了。
晚上去残联的路上下了点小雨,我没打伞,到三楼的时候头发是湿的。
宋星耀的微信消息一直在震动。
“叶晚霜?你什么意思?怎么直接走了”
“月琳哭的很久,你凭什么说那种话,赶紧回来道歉。”
我按开手机静音,再抬起头时。
男人在正坐在琴凳上看着我
“今天又来练?”
我嗯了一声,把湿掉的刘海往左边拨了拨。
“复选快开始了。”
他没再问,让出琴凳,把我昨天弹的肖邦翻到开。
“从这里开始。”
我坐下来弹,上去就错了一个音。
我甩了甩手,重来还是错的。
右手一直在抖,精力不集中。
宋星耀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我望着黑白的琴键愣神。
男人走了过来。
他用骨节分明的手将摆着的那本练习曲抽走,换了昨天那本**练习曲。
“这首,分手弹,右手先”
我把右手放上去,第一遍还是有点抖。
我吸了一口气,在他的指点下缓缓按下琴键。
弹完最后一遍时,琴房安静了几秒。
“好点了?”
“嗯”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眸子里闪了闪。
“下午跟人吵架了?”
我没出声。
“演奏的人是紧绷的,出来的音就是硬的。”
我把头偏了过去,用带着助听器的那只耳朵对着他。
“......也没什,就是在思考,我究竟能不能弹好琴。”
琴房里沉默了一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自从耳朵失聪以后,我听惯了冷嘲热讽和阴阳怪气。
也听惯了多少老师叹一口气,偷偷说一句“可惜了,耳朵是聋的”。
更听惯了宋星耀三番五次拿我耳朵的话来戳我。
然**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右耳不是还在吗”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
“一只耳朵的人我见过好几个,有一个左耳全聋的,现在在柏林爱乐弹首席。”
“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先告诉自己弹不好再去弹。”
他站起来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继续弹,我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