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枝被强行关在心理医院第七天。
心理医生将她固定在椅子上,电流从胳膊上冲上头顶。
她身体剧烈痉挛,脑海里记忆翻滚。
顾寒声低沉的嗓音回绕在耳边:“枝枝,你只是精神不好。”
“乖乖的,等我来接你。”
泪水从许南枝脸颊滑落,她想起从前,顾寒声替她挽起袖口的时候,眉眼弯弯唤她:“枝枝,等我帮你弄。”
这本是属于他们最甜蜜的回忆。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寒声把弟弟顾淮南叫来扮演自己,扮演那些深情。
许南枝要崩溃了。
她分不清了,好像当年温柔哄她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骗她的,所有美好全是假的。
......
电击治疗的第二个月里,经常有人来看她。
她没认错,身体上的疼痛不但没让她忘掉那些,反而更加刻苦铭心。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顾淮南。
他没怎么说话,也许是怕许南枝认出来。
顾淮南不厌其烦几乎每天都来,替许南枝擦拭伤口,替她带进来喜欢吃的抹茶慕斯。
许南枝也没拆穿他。
几天后,顾淮南没再出现,心理医生告诉她丈夫来接她了。
门开,顾寒声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
“枝枝,我带你回家。”
许南枝下意识后退一步。
顾寒声也不恼,将人横打抱起。
上车前。
小薇轻轻蹙眉,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顾寒声听见;“寒声哥哥,我洁癖,不喜欢副驾驶坐别人。”
“可这是嫂子,我......”
说完她看向许南枝,露出一丝为难。
顾寒声一脸宠溺看向小薇:“那小薇坐前面,你嫂子随意。”
“那我坐后座。”
许南枝点头,像丢了魂。
快到家的时候,许南枝突然出声:“我们的孩子呢?”
一时间,顾寒声瞳孔微缩,随后扯出一抹笑:“枝枝,你记错了,我们没有孩子。”
顾寒声下意识觉得许南枝会和他争,软声道,“如果枝枝喜欢孩子了,我们要一个。”
许南枝摇头。
看着手机里的两条信息出神。
一条是妇幼医院的。
“许小姐,你那个六斤重的孩子被你丈夫带走了。”
还有一条是殡仪馆。
“小宝宝遗体家属已确定焚烧,三日后可领取骨灰。”
经历过电极质量后,她没忘那天,反而更加刻骨铭心。
顾寒声真狠心,连自己亲生孩子也下得去手。
许南枝自嘲地想笑,发现泪水更快流出,她转头看向窗外尽数擦拭。
别墅门口。
顾寒声护着小薇先下了车,许南枝远远跟在后头。
“寒声哥哥,我以前一直在病床上躺着,现在回来了想要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可以吗?”
小薇随手一指。
许南枝瞥了一眼。
是她和顾寒声的婚房。
是整个别墅最大的房间,是他当初冷冰冰的外表下最大的诚意。
大大小小的摆件,衣柜,床铺,甚至是巴掌大点杯垫都是定制的。
那时候,许南枝满心欢喜,从没怀疑过。
“嫂子,可以让我住吧。”
小薇说着。
顾寒声甚至懒得看许南枝,转头对着王妈吩咐:“把夫人房间里的东西搬出来,收拾干净给小薇住。”
王妈上楼,属于许南枝的物件一件件像丢垃圾一样堆在纸箱里。
许南枝没什么反应。
顾寒声垂眸看向她,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别扭。
换作从前这点事,许南枝已经会缠着他卖娇撒气。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他反倒是气到了,冷冷道:“枝枝,不喜欢可以拒绝,摆这样子给小薇看好。”
许南枝抬眼,淡淡道:“我都让了,你还想怎样?”
这副样子瞬间点燃了顾寒声的怒火,他绷着脸上了楼。
晚上十点。
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狭小的保姆房,许南枝蜷缩一团刚要入眠。
顾寒声将门踹得震天响,一把拉起她:“枝枝,你闹也要有底线!”
“什么......”
许南枝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盆冷水浇在她脸上,她抖了一下。
“既然装不知道,那我替你说。”
“你并不甘心把房间让出去,所以把会让小薇过敏的香薰,故意摆在最靠近床头的地方,你要她用命付出代价!是不是!”
顾寒声笃定,眼眸中翻滚着怒意,“现在她突发急诊,送去医院了,你满意了?”
他死死钳住许南枝的肩:“许南枝!说话!”
许南枝怔然。
上一次他这样情绪外放,是她第一个孩子夭折的时候。
三斤多点,小的可怜。
顾寒声背着她落了泪。
那天,许南枝看到了地上那几滴湿痕。
那时她不知道,顾寒声忧的人不是她。
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他的那点在乎,别人随便勾勾手就得到了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