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拨开他的手，自己扯着帕子擦脸，将头上那些他赠我的首饰，一件件取下。

侯爷，我想搬出去住。

听到我不再唤他的名字，反而是叫侯爷，他愣住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搬去城郊的别院好不好？

也好，那里清静，没人打扰。

我摇摇头。

我要回沈家。

他瞬间就火了，声音陡然拔高。

回沈家？

沈云笙，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让全上京的人都看我的笑话？

我垂下眼。

不想让他看见我眼里的酸涩。

不然呢？

他和秦月柔有了婚书，有了一群孩子，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我算什么？

一个死皮赖脸不肯走的妒妇吗？

见我不说话，马车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过了很久，他像是妥协了。

声音也软了下来，主动找了个话题。

祈儿的策论写得越发好了，先生说他颇有我当年的风范…这些话，曾经是我们之间最常聊的。

我心口一紧。

霍祈刚被收养进府的时候，是我一手操持的。

吃什么穿什么请哪位先生，全是我一条条定的。

那段时间他最爱做的事，就是下值回府找我，说霍祈今天又闯了什么祸。

说到好笑的地方，我们两个能笑半天。

他大概没注意到我沉默多久了。

扭头看过来，就对上我通红的眼眶。

云笙……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都怪我，你别哭……回到侯府。

大堂里气氛凝重。

秦月柔哭得梨花带雨，霍老夫人看见我满脸怒气。

还未开口，就抄起手边的茶盏朝我砸了过来。

我来不及躲闪。

霍承深硬生生地替我挨下，茶水和茶叶溅了他一身。

沈云笙，你怎么敢在外面雇那些乞丐和流民去堵月柔，看看把她吓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今天街上那些事，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吧，想演一出苦肉计，博取我们的同情！

霍承深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我。

云笙，母亲说的是真的吗？

我压下心里的酸涩开口。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霍老夫人冷笑一声，把一张状纸甩在茶几上。

这是那几个地痞的画押，人证物证俱在，你还闹什么！

承深，你看看，这就是你护着的女人，蛇蝎心肠！

秦月柔也在这时幽幽开口。

承深，不怪云笙姐姐，都怪我……都怪我不该回来，破坏了你们……霍承深看着那张状纸，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月柔。

他眼里的那点愧疚和心疼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耐烦。

沈云笙，你就不能低一次头吗？

我已经够迁就你了，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既然这里容不下你，那你就搬到西郊那个庄子去住，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京！

霍老夫人一听，立刻不干了。

她把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不行！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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