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飞机落地时，北京正下着小雨。
我没有联系任何人，自己打了车回家。
打开门，房间里还残留着我们共同生活过的气息。
玄关处，他的拖鞋还和我那双并排摆在一起。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他的那双踢到角落。
然后，我从储物间里拖出一个巨大的纸箱。
我开始收拾这个家里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
那个印着我们合照的情侣马克杯，被我用报纸层层包好，放进箱底。
我们一起看过的每一场电影的票根，被他嫌弃占地方，却被我小心翼翼收藏在铁盒里，如今也被一并丢了进去。
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一条在地摊上买的廉价项链，我曾经视若珍宝，现在看着只觉得可笑。
还有那台旧相机。
里面存着我们刚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他嫌弃那些照片角度不好，光线太差，一直不准我洗出来。
我一张张翻过，然后格式化了内存卡。
整个过程，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麻木得感觉不到疼。
把所有东西都封进纸箱后，我拿起手机，联系了同城的上门回收。
电话那头的人问我地址，我报出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们永远的家的地址。
“好的，师傅明天上午九点上门，请您保持电话畅通。”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个沉重的纸箱，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许砚连夜改签了最早的航班回城。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堵在了我家楼下。
他手里提着豆浆和小笼包，是我过去最喜欢的早餐搭配。
他以为只要他像从前那样，稍微放低姿态哄一哄，我就会立刻心软，原谅他的一切。
我在楼上看到了他。
他靠着车门，神色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我只是冷漠地移开视线，换好衣服，拿上包，和平时一样准备去上班。
电梯门打开，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单元门口的他。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沈念！”
他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用力甩开。
他有些错愕，但还是把手里的早餐递了过来，声音放得很低：“昨天是我不对，语气太重了，你别生气了。先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上班。”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许砚，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在为了一张照片，一顿海鲜生气？”
他皱起眉，脸上露出那种我熟悉的不耐烦：“不然呢？情侣之间吵架不都是因为这些小事吗？你非要把它放大到分手的地步？”
“小事？”我重复着这两个字，笑了。
“把我一个人丢在雨里，跑去给苏棠搬家，是小事吗？”
“推掉我们的纪念日晚餐，跑去陪她过生日，是小事吗？”
“把我们计划了半年的双人旅行，因为她一句想看海，就变成三人行，这也是小事吗？”
“许砚，分手不是因为任何一件小事。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把我往后放。是因为在你心里，我永远没有苏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