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你非要今天搬?我爸头七都没过。”
周柏看都不看我:“姐,你别拿孝道压我。爸把铺子给我,是要我办正事。总店明天重新开业,我得让街坊知道,周记换人了。”
刘玉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亲戚。
她故意提高声音:“各位也做个见证,林姐是自己搬走的。怀义没亏她,是她不愿意留下帮忙。”
邻居赵婶提着菜篮路过,皱眉问:“秀琴,你真走?”
我妈把钥匙放在桌上:“走。”
赵婶急了:“那老汤怎么办?大家吃的是你的味儿,不是周家的牌子。”
周柏立刻接话:“赵婶,您这话就不对了。配方在周家,铺子也在周家,谁煮都一样。”
我妈看他:“你今天开火试一锅。”
周柏一愣。
刘玉梅推他:“试就试,怕她?”
后厨的火升起来。
周柏拿着我爸留下的配方纸,照着上面的字往锅里扔料。花椒多了一把,盐少了一勺,骨头水没撇沫。
一小时后,他端出一碗汤。
赵婶喝了一口,脸直接垮了。
“这不是老汤,是刷锅水。”
几个亲戚也尝了,没人吭声。
周柏把碗重重放下:“第一锅不准,明天就好了。”
我忍不住笑:“你连骨头下锅前要过几遍水都不知道,还敢说接招牌?”
周柏指着我:“周宁,你和**现在住的老屋也是我的。你再闹,我让你们今晚睡街上。”
我妈拎起箱子。
“不用赶。”
她从我身边走过,声音很低:“跟我走。”
我站着没动。
刘玉梅在后头笑:“宁宁,别怪阿姨说话直。**辛苦一辈子,最后连口锅都留不住。女人啊,太要强没用,得会生儿子。”
我转身想骂。
我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是求我忍,是让我记住。
我咬着牙,跟她走出周记。
老街的风卷着汤味追出来。
我回头看见周柏站在招牌下,正让工人把“林师傅老汤”那几个小字**。
铁铲刮在木牌上,刺得人牙根发酸。
我妈搬进了城南一间小平房。
房子只有二十多平,墙皮泛黄,窗外是菜市场后门。天不亮就能听见货车倒车声,白菜筐摔在地上的声音,摊贩吵价的声音。
我给她买新床,她不要。
我给她请律师,她也不要。
“遗嘱能争。”我把咨询记录拍在桌上,“爸和你婚内攒下的东西,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全给周柏。”
我妈正在择葱,葱叶一根根码得齐整。
“铺子在他名下。”
“可那是共同攒的!”
“证据呢?”
我噎住。
我妈把烂叶丢进小盆:“当年买铺子,他说男人出面方便,所有契纸都写他的名字。你外婆劝我留个凭证,我嫌麻烦。”
“那你就认了?”
她抬头:“你觉得我认了?”
我被她问得发火:“你签了字,搬了家,连锅都让了。你还没认?”
她没再说话。
那几天,周柏把周记改成了“柏记老汤面”。
招牌换得红红火火,门口摆了花篮,刘玉梅穿着旗袍站在店门前招呼客人。
老员工王叔给我打电话。
“宁宁,你劝劝**,回来掌两天勺吧。”
我问:“周柏让你打的?”
王叔叹气:“店里退了二十多碗面。**那些老客人骂得难听。周柏说,只要**回来,给她一天两百。”
一天两百。
我气得笑出声:“他拿走十八间铺子,让我妈一天两百去救场?”
王叔压低声音:“我也知道不像话。可我们这些老伙计还得吃饭。”
我挂了电话,把这事告诉我妈。
她在炉子上煮粥,木勺沿着锅边慢慢转。
“他会再来。”
“你不许去。”
我妈看着锅里的米粒:“我不去。”
下午,周柏果然来了。
他带了一袋水果,站在小平房门口,嫌弃地看了看屋里。
“林姨,这地方怎么住人?你早说,我给你安排间好点的。”
我挡在门前:“你安排?安排到你的后院给你看门吗?”
周柏没理我,朝我妈笑:“林姨,总店刚换人,老客认生。你回去坐镇半个月,我按每天三百给你。”
我妈问:“以什么身份回去?”
“老师傅。”
“招牌上写谁?”
周柏的笑僵了一下:“现在叫柏记。”
“那就找柏师傅。”
我差点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