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不必。”
她走过来拉我的袖子,声音软得让人发麻。
“姐姐,我知道我身子拖累了将军府。若姐姐嫌药材耗得多,明珠以后少吃些。千万别因为我,让将军为难。”
说着就要蹲下行礼。
旁边宫女立刻扶她。
“公主小心,您不能受寒。”
我看着她演,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当晚,青梧来报,说公主去书房哭了一场。
“说是怕夫人嫌她费药,自己愿意停药,还说以后疼死也不麻烦将军。”
“将军怎么说?”
“将军说她别胡思乱想,该用什么照用。还让秦管家传话,东苑药材优先。”
我把账本翻开,提笔记了一笔。
东苑药材,照旧。
亏空,从我的嫁妆药材里补。
这是我嫁进将军府的第一个月。
我就明白一件事。
这个府里,我管得了药,管不了人命。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我配药,他练兵,赵明珠养病。
三个人住在一个府里,像三间互不通风的屋子。
我每天卯时起,先去药房查药,再去厨房盯药膳,然后替府里受伤的亲兵包扎。
下人们嘴上叫我夫人,背地里叫我药奴。
我不在意。
嫁进来就是当药引的,叫什么都行。
真正让我记住的事,发生在第五个月。
那日我去药房盘点,发现少了一匣赤参。
赤参是我从青州带来的,年份足,专门给伤兵吊命用。
我问管药房的许婆子,她支吾半天,最后说是东苑宫女拿走的。
“说是公主夜里胸闷,要煎汤。”
一匣赤参,够救十个重伤兵。
我去东苑问。
赵明珠正在屋里描花样,见我来了,放下笔,笑着让座。
“姐姐怎么来了?屋里刚煮了杏仁酪。”
“赤参是你拿的?”
她愣了一下,拍了拍额头。
“是我糊涂。昨夜胸口疼,玉枝急坏了,就去药房取了些。姐姐放心,我让人补上。”
“赤参不是寻常参。你拿什么补?”
她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换回那副柔弱样子。
“姐姐说得对,是明珠不懂事。要不我以后少用两副药?”
“以后药房的东西,不管谁拿,都要我签字。”
“姐姐说了算。”
她答得乖。
我转身走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她身边的宫女玉枝。
笑声不大,但屋里人都听见了。
当晚。
谢沉舟来了后院。
这是他第二次踏进我的院子。
他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演武场的尘土。
“苏氏,明珠跟我说了赤参的事。她昨夜确实难受,拿些药不是大事。你何必去东苑给她难堪?”
我放下手里的药杵。
“一匣赤参能救人命,不打招呼就取走,这叫不是大事?”
“她不懂这些,你多担待。”
“她不懂,所以我立规矩。以后药材领用要签字,各院一样。”
谢沉舟把马鞭放在桌上。
“你这是冲谁立规矩?”
“冲将军府立的,不冲任何人。”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拿起马鞭走了。
门关上,青梧从药架后出来,气得把药筛扣在桌上。
“夫人,一匣赤参,她说拿就拿。将军还替她撑腰!”
“收拾药柜。”
我重新翻开药账,把赤参那一笔记上。
备注写四个字,东苑支取。
这是第一次。
后来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法子。
赵明珠先拿药,我去追问,她哭一场,谢沉舟来替她说话。
雪莲少了两朵,她说煮汤给老夫人暖身。
我去问老夫人,老夫人说没见过。
紫芝少了一包,玉枝说给府里伤兵用了。
我去问伤兵,没人喝过。
每一笔我都记在药账上。
不吵,不闹,不告状。
记着就行。
第八个月,北境送回一批重伤兵。
其中有个少年叫周砚,是谢沉舟帐下最年轻的校尉。
箭头卡在肩骨里,太医说取不出来,取了人也废。
谢沉舟把人送到我院里,第一次对我说了句求。
“救他。”
我看着周砚发黑的伤口。
“要动刀,不能让人打扰。”
谢沉舟站在门口。
“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太少。”
“那就抬回去等死。”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
那夜我在药房里忙了三个时辰。
刀子割开皮肉,夹出断箭,烙铁止血,银针封脉。
周砚疼醒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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