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棋。
那天我在廊下站到天黑，雪落满肩，手脚冻僵，心却一直没冷透。
直到今日。
齐砚上前一步，声音更哑。
「你听本王解释。」
我立刻打断他。
「别解释，你嘴里说出来的，我嫌脏。」
他脸色白了白。
温芙忍不住开口：「照萤姑娘，阿砚有苦衷，**逼得太紧，他们要杀我，也要杀他身边所有亲近之人，他这么做，是想保住你。」
我转头看她。
她被我看得咬住唇，眼泪挂在睫上。
我问她：「那你愿意喝这瓶**吗？」
温芙僵住。
齐砚立刻挡到她身前，怒声道：「许照萤，别把她牵扯进来。」
我点点头。
「瞧，你也知道，真死和假死不一样。」
齐砚呼吸一滞。
我把瓷瓶按在胸口，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铜钥匙，是我偷来开药庐后门的。
鹤顶红不是凭空来的。
三个月里，我用读心听见孙仲将毒粉藏在第三排药柜暗格，又听见守夜小厮贪赌欠债，我拿唯一的金簪换了他的半个时辰，摸黑进药庐，把药粉一点点刮进瓶里。
我不是今日才想死。
我是一天一天，把死攒到手里的。
齐砚的目光落在我袖口，忽然伸手来抓。
我早料到他会动，猛地抬手，将瓷瓶往供桌角上一磕。
瓷裂声炸开。
半瓶毒粉洒出来，白末落在我手背，皮肤立刻烧起麻意。
我抓起剩下半瓶，仰头灌进嘴里。
辛辣炸在舌面，喉咙被火烧穿，我呛得弯下腰，指甲死死扣住桌沿。
「照萤！」
齐砚扑过来，抱住我，手掌掐住我的下颌，想逼我吐出来。
我咬紧牙，血从齿缝里渗出，混着毒粉往喉咙里滚。
他急得手都在抖，低头去吻我的唇，想把药吸出来。
我偏头避开，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祠堂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齐砚脸被打偏，唇角破了，却没有还手，只红着眼看我。
我用尽力气揪住他的衣襟，把他拉近。
「齐砚，我不做你的棋，也不做你的妃。」
血从我鼻腔里流下来，滴在他玄色衣襟上，颜色被布料吞掉。
「我做你的报应。」
第三章
毒发比我想得快。
先是舌头麻，接着喉咙发紧，胸口像塞进一团烧红的炭，气每进一寸，都刮得五脏六腑发抖。
齐砚抱着我冲出祠堂，雪粒打在脸上，融成冰水，顺着眼角往下滑。
他脚步乱了。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
齐王殿下在朝堂上被三方**，都能端着茶盏慢慢拨茶沫，被刺客一刀刺穿肩胛，也只皱眉拔剑。
现在他抱着我，踩过台阶时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闷响砸进雪夜。
他没松手。
「孙仲！」
他吼得嗓子破音。
「滚出来！」
府里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丫鬟小厮披衣奔跑，脚步踩乱积雪，狗被惊得狂吠，远处有人摔倒，铜盆滚**阶，响声刺得耳膜发疼。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他下颌绷紧，唇角那点血被风吹干。
别闭眼。
许照萤，你敢死，本王就掘了整个许家坟。
不，不行，不能吓她，她最恨这个。
我扯了扯嘴角。
「王爷又要威胁我？」
齐砚低头看我，眼底血丝密布。
「别说话，留着力气。」
我偏要说。
「我没有家了，坟也没人认，你掘吧。」
他脚步猛地一顿，又立刻抱紧我往药庐冲。
药庐门被一脚踹开，草药味和炭火味扑出来，孙仲披着外袍跑出内室，看见我嘴角的血，脸色刷地变了。
「鹤顶红？」
齐砚把我放到榻上，手还按着我的肩，像一松手我就会碎掉。
「救她。」
孙仲抓过我的手腕，指尖一搭，眉头拧死。
「喝了多少？」
齐砚看向我。
我笑了笑，喉咙里全是血沫。
「够死。」
齐砚猛地俯身，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声音压到发颤。
「许照萤，你听着，你不准死，本王不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
第三次读心，被迫撞开。
耳中一阵尖鸣，血顺着耳廓流进发里。
我错了。
我只是想让她活。
我以为她会懂。
懂。
我真想把这字嚼碎了吐他脸上。
我懂他布局，懂他被**逼迫，懂他要借我的死送走温芙，懂他在棺材里留了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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