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一个小小的、布满蛛网的窗户,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这就是他未来的居所。
我派去的大夫给他灌了两碗姜汤,又喂了些药。
总算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冰冷的柴火上。
身上盖着一条又脏又硬的旧毯子。
旁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瓦罐,里面是半碗已经冷掉的稀粥。
上面飘着几根蔫黄的菜叶。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曾几何几时,他吃的都是精致的八宝粥,用的是官窑的瓷碗。
现在,却要吃这种连猪食都不如的东西。
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崩溃。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没有一丝力气。
在祠堂跪了一夜,又被暴雨浇了一夜。
他的膝盖高高肿起,像两个发面的馒头。
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水……水……”
他嗓子干得冒烟,嘶哑地喊着。
一个负责劈柴的粗使仆役,正好从门口经过。
他探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哟,这不是咱们以前的辰大少爷吗?”
“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
顾辰屈辱地咬着牙。
“给我……口水喝……”
那仆役嘿嘿一笑。
“想喝水?可以啊。”
“自己去外面的水缸里舀。”
“这里可没丫鬟伺候你了。”
说完,他“呸”地一声,一口浓痰吐在顾-辰脚边,转身走了。
顾辰气得浑身发抖。
曾几何时,这些下人看到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恭恭敬敬?
现在,一个最低等的仆役,都敢如此羞辱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滋味。
求人不如求己。
他咬着牙,忍着剧痛,一点一点地朝门口爬去。
短短几步的距离,他却像是爬了一个世纪。
等他终于爬到门口,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几乎虚脱。
院子里的水缸,就在不远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水缸边,扒着缸沿,把头探了进去。
咕咚咕咚。
他像一头渴了三天的野兽,拼命地喝着冰冷的生水。
水很凉,带着一股土腥味。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就在他喝得正欢时。
一只脚,突然踹在了他的背上。
“噗通”一声。
他整个人一头栽进了水缸里。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舞。
但他的身体本就虚弱,根本使不上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从水缸里提了出来。
是沈渊。
他站在水缸边,逆着光,神情冷漠地看着呛咳不止的顾辰。
“我的院子,很缺柴火。”
沈渊淡淡地开口。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百斤劈好的木柴。”
“劈不完,今天就没饭吃。”
顾辰又惊又怒。
“沈渊!你……你敢这么对我!”
沈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为什么不敢?”
“你现在,不过是我沈家一个欠了巨债的奴才。”
“我让你干活,是看得起你。”
“别忘了,你的**契,还在母亲手里攥着呢。”
“惹我不高兴了,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去黑煤窑里,跟那些煤炭作伴。”
顾辰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看着沈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眼前的沈渊,和他记忆里那个懦弱、阴沉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听明白了?”
沈渊问。
顾辰屈辱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那就滚去干活。”
沈渊丢下一把生了锈的斧头,转身离去。
顾辰看着那把斧头,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连笔杆都没握过几天的手。
眼中,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我在静心堂,听着福伯的汇报。
“大少爷今天去了柴房,让顾辰劈柴。”
“顾辰不肯,大少爷就把他踹进了水缸。”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渊儿做得很好。”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他心里那点可怜的傲气,要一点一点地磨掉。”
“只有让他彻底认清自己奴才的身份,他才会真正地感到恐惧。”
福伯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