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章

神变得锐利起来。
“回老夫人,记得。”
“大到他为通州知府贺寿送的千年人参,价值三千两。”
“小到他赏给戏班子的一个荷包,里面也有一百两的银票。”
“这十年间,经我手从账房支走,用在他个人名下的银两,共计二十七万六千五百两。”
“这还不包括,他直接从您私库里拿走的那些古玩字画。”
嘶。
饶是我早有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我沈家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十万两左右。
他一个人,十年就花掉了将近三十万两。
好一个勤俭节家的“义子”!
“很好。”
我压下心中的怒火。
“福伯,把我书房里,这些年的所有账本,全都搬到这里来。”
“刘管事,我给你配十个最得力的账房先生。”
“你,连夜给我把账算清楚。”
“我要知道,顾辰这十年,到底从我沈家,挖走了多少肉。”
“我要一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账单。”
“每一笔,都要有出处,有凭据。”
刘明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夫人放心!”
“就算不吃不睡,天亮之前,奴才一定把账单,送到您面前!”
我点点头。
“去吧。”
整个静心堂,一夜灯火通明。
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了一整夜。
我没有睡。
静静地坐在主位上,喝着茶。
沈渊半夜来看过我一次。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我披上了一件披风。
然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我知道,他心里的冰山,已经开始融化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大雨停了。
刘明带着几个眼圈乌黑的账房先生,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老夫人!”
他将最上面的一本账册,高高举过头顶,呈到我面前。
“幸不辱命!”
“顾辰十年花销,一分不差,全在这里了!”
04
我接过那本厚重的账册。
封面上,是刘明用端正的小楷写的四个字。
“逆子罪账”。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顾辰从入府第一年起的每一笔开销。
“乾元二十年,春。制衣,杭绸锦缎共二十四匹,计银八百两。”
“夏。消暑,西域冰块日供,计银一千二百两。”
“秋。游学,携书童仆役十人,包下游船画舫,宴请江南名士,计银五千两。”
“冬。取暖,上等银骨炭日供,计银一千五百两。”
……
一页一页翻下去。
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只知道他花钱如流水,却不知道竟奢侈到了这种地步。
光是他入府的第一年,一个七岁的孩子,就花掉了近万两白银。
而那一年,沈渊穿着下人穿的粗布衣,因为顶撞了我,被罚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差点冻死。
再往后看。
他结交的人,也越来越“贵”。
从最初的同窗、名士。
到后来的县令、知府。
再到京中的六部官员。
送出去的礼,也从几百两的文房四宝,变成了几千两、上万两的古董珍玩、宅院美人。
其中最大的一笔,是在五年前。
他为了结交当时的户部尚书,竟从我私库里偷了一幅前朝画圣的《江山万里图》,估价不下十万两。
而那位户部尚书,后来成了他的岳丈。
也是助他登上首辅之位的最大助力。
好,真是好得很。
拿着我沈家的钱,为他自己的青云路铺砖添瓦。
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一页页地看下去,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等我翻到最后一页。
刘明在末尾用朱砂笔写下了一个总数。
“经核算,逆子顾辰,入府十五年,共计花销:”
“官中账目,四十六万八千三百两。”
“老夫人私库,估值约二十二万两。”
“总计,六十八万八千三百两白银。”
六十八万!
将近七十万两!
我沈家百年的积蓄,几乎被他一个人掏空了一半。
我气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福伯连忙扶住我。
“老夫人,保重身体啊!”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不能气。
气坏了身子,谁来替我儿沈渊讨回公道。
“刘明。”
“奴才在。”
“你做得很好。”
“这份账单,是你大功一件。从今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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